全职猎人《家族之泪》Part.20龙之泪④下
因为页数超了,所以还要分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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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猎人《家族之泪》Part.20龙之泪④上
全职猎人《家族之泪》Part.19命令
塞尔达王国之泪paro《家族之泪》Part.18枯枯戮山
大家中秋快乐
感谢三连!
前情都在合集里
家族之泪Part.16重返格鲁德
是不是之前那篇Lofter压缩图片了.....
我重发一下
塞尔达王国之泪paro《家族之泪》Part.16重返格鲁德+Part.17龙之泪③
感谢大家的三连!
前情可见合集
全职猎人《家族之泪》
塞尔达王国之泪paro
Part.13孑然一身之战+Part.14依盖队+Part.15龙之泪②
谢谢大家的三连!
全职猎人塞尔达王国之泪paro《家族之泪》
Part.11沃托里村+Part.12梅祖拉面具
前篇见合集
家族之泪Part.10哈特诺村
后面的章节比较长就把这个短的先拆出来了。
赶不上西索的生日贺了,下个章节再说....
塞尔达王国之泪paro《家族之泪》
预警:有王泪剧透(这仿佛是句废话,既然是王泪paro自然有王泪剧透....但以防外一我还是写一下......)
Part.5大精灵之泉
Part.6秘石
Part.7无心
塞尔达王国之泪paro《家族之泪》Part.8吉波得之骨+Part.9龙之泪①前篇见合集三连的事就拜托了!
Summary:达克斯又是孤身一人,好心的Mr.Mole打算请他喝一杯来解解闷
没什么可说的我瘾犯了所以有了这篇创作
是鼹鼠先生x达克斯相当于Similarity的另一个if线结尾鼹鼠先生偷偷上垒的故事
强啊啊啊啊啊见/灌//酒/意识模糊/脏话/精神摧毁/恶啊啊啊啊啊啊堕(?的描写总而言之非常恶俗
正文:
Mr.Mole还是最近才看见黑郁金香被处决的新闻,他本对这种外国破事新闻不感兴趣,随手团了团就扔进自己办公室的垃圾桶里。紧随其后又...
Mr.Mole还是最近才看见黑郁金香被处决的新闻,他本对这种外国破事新闻不感兴趣,随手团了团就扔进自己办公室的垃圾桶里。紧随其后又想到现在达克斯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他又趴到垃圾桶那边把报纸捡了出来。
这个黑郁金香啊,看来是达克斯以前的男朋友?看达克斯最近精神涣散的,请他吃饭都拒绝了好几次,妈///的,原来是前男友死了干的。
鼹鼠先生对着报纸上黑郁金香的照片看了好久,左看右看都没看出来哪好看,这货到底哪里吸引达克斯了。他又照照自己的脸,虽然是有点像吧。
恋爱和致富一样重要,鼹鼠先生看见达克斯的第一眼就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选。
他一点废话也不说,干什么都特别利索,是他见过的最好说话的客户,看房子的时候不挑风水不挑处地,交钱也不带讲价赊账的。关键是他长得漂亮又板正,身材又好。鼹鼠先生承认他自己是第一次亲自带人看房子,以前都是让公司里其他员工带着去看的。
他带人看房子时没少偷看人家,靠,腿又长又直,腰也挺得很正胸看起来就很好/////摸,听说以前还是当兵的。鼹鼠先生偷看的时候还不时咽了口口水,妈的,简直想【】。
好不容易是在这两个月里面把关系搞好了,又是帮忙装修又是打折的,光是请客吃饭就让他没少破费,他还没等着自己拿到什么回报呢,报纸上一登这个什么黑郁金香死了,倒是把达克斯折磨够呛。鼹鼠先生查了半天才弄明白,这个黑郁金香没准是达克斯的前男友,他问过达克斯,但达克斯好像不是很想说这事,他不想扫兴就没再提起。
不就是死个前男友吗,这事登上新闻也值当睡不着觉吃不下去饭啊,鼹鼠先生想,要是股票跌了他才睡不着呢,这都是小事。
不过,我说这个达克斯可真牛///逼,第一任男朋友是自己战友就死在战场上了,第二任男朋友还没等咋搞呢也死了,天生克夫这个属性鼹鼠先生可不是很喜欢,跟他恋爱自己可别被他克死,断了财路不说也送命。
钱都砸了,咋也要捞点回来,谈不了那就打一/////咆也行。
鼹鼠先生满脑子又会想起几天前自己找他时的那个样子,达克斯看着挺憔悴的,眼睛也不是很有精神,没有自己初见他时那份讨人喜欢,但看着也别有一番风味,自己使劲想想才想出咋描述他,我///操,这不就是寡妇吗。
寡妇啊我///操,堂堂一个上校,硬是做了寡妇。鼹鼠先生觉得说别的都假,想【】是真的。
只需要一点点小手段。
鼹鼠先生在情场厮混这么多年有些东西他是懂的,生米煮成熟饭也不是没见过,反正自己的目的也是跟他打一///////咆而已,更何况自己还在他身上砸了这么多钱。
他去约了达克斯。
非常非常清脆的敲门声,金属的声音,是鼹鼠的手甲,达克斯每次听见这种不同的声音就清楚是那位Mr.Mole来了。他只能放下手里的活计去开门。
好,这种状态最好了,像这样完全可以得手。
“是你?哦不好意思,我已经在做饭了。”达克斯侧过身给鼹鼠先生展示自己的厨房,火还没关。“而且我状态不是很好我可能......”
“哈,没关系的,我看出来了,你现在正需要出去喝一杯呢,没关系的,饭可以留到下一顿,但我可留不住,为什么不来我的酒吧呢。”鼹鼠先生圆滑地回应长官的拒绝,十分客气地继续邀请。
“呃...好吧,麻烦你了,我去关一下火。”达克斯赶忙转身去收拾厨房的用具。一切看在鼹鼠先生眼里都像一个贤妻良母,他越来越期待今天晚上的好戏。
全文走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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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
他看到自己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寂静无声中,周围的一切也都失去了轮廓和色彩。
他在一片茫茫无际的黑暗中踱步,直到远处一抹微弱的光芒出现。
谁?
……谁在那里?
模糊的,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道路尽头。
『离开这里。』
那个孩子用口型对他说道。
阿尔瓦猛然惊醒。
彻底清醒的一刻,从头部传来的剧痛席卷了全身,他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才分出精力来注意自己周围的环境。
还是那间熟悉的客房。
他被好好地安置在洁白的床上,柔软的被子被细致地盖在身上。
我怎么睡着了?是……伊塔把我扶回床上的吗?
他...
他企图回忆起什么,但记忆早早中断在他目送伊塔库亚出门。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只剩下落叶上的积水在缓缓地往下滴落。沉沉的乌云压了下来,无际的天边只剩下一片毫无情感的、冷漠的灰色。
“……伊塔,你在吗?”他试着呼唤了一声少年的名字。
无人回应。
还没有回来吗?
阿尔瓦担忧地看着那阴沉的天空,闷雷在云间滚动着,灰暗的天色与他内心的不安相互交织着。
他忧心忡忡地看着荒无人烟的小巷,踌躇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出门把那个孩子找回来。
小山村依旧和过去的模样没什么不同。
破旧的屋子的墙壁上挂着些被风霜侵蚀的古老绘画,绘画上的颜料已经褪色,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线条勾勒出一幅幅模糊的画面。墙壁上的裂缝扭曲着画面,让人感到浓浓的不安。
……为什么会感到不安?
曾经他也漫步在这条条小径中,这房屋上的装饰画更是观察了一遍又一遍,现在故地重游,这些画像竟是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萦绕在心头。
他抓不住那莫名的恐惧感。
记忆深处,一些被他刻意遗忘的事情在悄悄生根发芽。
他摇摇头,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甩在脑后——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伊塔库亚找回来。
顺着记忆中的路线,他加快了脚步,但命运似乎并不想让他如愿——
起雾了。
“铃、”
什么声音?
“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慢慢地近了。
云雾缭绕中,一群模糊不清的影子缓缓靠了过来。
……那是什么?
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高大的躯体上严严实实地披着粗布麻衣,头顶带着有些怪异的高帽,面部被画着怪异图案的白纸遮挡住,看不清全貌,宛如一座座移动的山峰。
那些佝偻着的鬼影摇摇晃晃地往村子的中央去了。
我得赶紧离开这里。
阿尔瓦想着,刚想挪开脚步——
『不要去看。』
『不要去听。』
细小的声音从耳后微弱地传来,企图把那勾魂的声响掩盖过去,但——
“铃、铃、”
越来越急促的清脆响声一声又一声催促着,他略微一个走神,准备离开的步伐就被硬生生地扭转了回来,整个人仿佛失了魂似的直直地跟在了队伍的末端。
要去哪儿?
他迷茫地跟着队伍,直到一棵巨大的槐树缓缓出现在眼前。
那群终日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村民,面无表情地举着火把,把狭小的空间围了个水泄不通。
绰绰人影中,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低着头跪在人群中央。
这是……
那些终日阴鸷着的脸在火光下的跃动下更显狰狞,浑浊的眼球阴森地盯着地上被绑着的人,直到不知是谁先开了头,那些僵硬的脸扭曲着,发黄的唇齿间吐出最恶毒的诅咒。
【杀了他们!】
【这个杂种……】
【两个灾星……就不该留他们这么久!】
【伤风败俗的东西……】
【去死!!】
不要再说了……
他痛苦地捂住耳朵。
倏忽间他看到自己已经站在那两个跪倒在地上的人面前,他望着那熟悉的脸庞上腻着的凌乱的头发,恍惚着就想要碰触那朦胧的身影。
——一只冰冷的手拉住了他。
刺骨的寒意从尾椎处炸开,他如大梦初醒般,猛然清醒过来。
眼前的景象在眨眼间就全部消失殆尽,熙熙攘攘的人群,被咒骂的人,阴魂般的白袍人——都不见了。
被留下的那棵巨大的槐树沉默地伫立着——他竟然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村庄的中心位置。
月亮出来了,朦胧地朝大地撒下一片轻纱,眼前那熟悉的建筑物也更加清晰了。
院子里的花草依旧是和从前一样茂盛,它们在月色下肆无忌惮地伸展着肢体,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娇艳欲滴,在这死气沉沉的村落里散发出一种格格不入的生机来。
他记得这个中心的建筑是用来接待外来游客的旅店,但是……
他谨慎着尝试靠近那神秘的建筑,却发现那腐朽溃烂的木制地板上多了许多不知名的划痕。
皎洁月色下,古老的槐树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着枝叶,黑沉沉地似乎更茂盛了。
冷风吹过,他狠狠打了个激灵,这才发觉汗水早已浸湿了后背。
他后知后觉回忆起了刚刚的所见所闻——那是什么?
那跪在人群中央的……
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的话……
为什么……?
[你看见了什么?]
[你听见了什么?]
[你遗忘了什么?]
“那小崽子来路不干净……”他曾看到有人神神秘秘地指着那个孩子,眼神闪烁不定,“指不定就是和哪个野男人乱搞出来的。”
.
“伊塔……他不是我的亲生孩子……”记忆里憔悴的女人看着不远处不情不愿但还是乖乖坐在桌前认字的孩子,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的微笑,“我是在河边捡到他的……可能是从上游顺着水流下来的吧……他那时候还那么小,还在襁褓里……”
“野孩子!”
嬉闹的孩童大叫着从他身边跑过,被他牢牢牵住手的孩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还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时的小鸟吗?它后来也悄悄给我叼了很多浆果。”
年幼的孩子对着他开心地举起手中的果实,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老师!我……”
记忆戛然而止。
然后就到了离别的那一天,自己收到了来自远方的调任,千里迢迢赶来负责送他去新的任职处的司机载着自己头也不回的离去。
那个孩子落寞地目送自己远去的身影。
连好好的告别也没有。
但是……为什么……?
他有些痛苦地捂住头——短缺的那一块空白记忆让他抓心挠肝,直到不知道被哪块凸起的砖石绊倒,他狠狠撞到那孤零零的建筑物上,眼前一片猩红包围了他,破碎的回忆中,一轮血月高高挂起。
【“选中”了?……那岂不更好?】
血色染红月亮的那一晚,扭曲的肢体上,他曾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
是自己离开小山村的那一天发生的事吗……
为什么……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了?
或许……自己可以去找伊塔库亚问个清楚?但是……
恍惚间那双含泪的眼睛又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好疼啊……”
也许是他不慎之下发出的响声惊动了一些悄悄在阴暗处蛰伏的存在,有细碎的声音传过来了。
“好疼啊……好疼啊……”
断断续续的哀嚎从紧闭的门缝里吃力地挤出来。
又是幻觉吗?
“有人吗……有人吗……”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察觉有人在外面,更是大声地哀嚎起来。
不是幻觉。
是……谁?
【村民已经全部搬走了。】少年的话忽然浮现在脑海中。
空无一人的,废弃的小山村里,为什么还会出现人的声音?
一个人影猛地扑在破旧的门框上,扭曲着肢体,企图挤出身来。
“谁——?”
阿尔瓦惊惶地后退。
那狭小的缝隙中,一只浑浊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哈……”
“哈……哈哈……”屋里传来癫狂地大笑,“原来是你……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回……”
“洛伦兹先生。”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只浑黄的眼睛瞪大了惊恐地盯着阿尔瓦的身后。
“别……别过来……”
“你这个……恶魔!!”
那个人惨叫着往屋内去了。
“洛伦兹先生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阿尔瓦下意识转头看去,却发现少年已经悄然无声地来到了身边,垂在身侧的手也被他从身后自然地十指紧扣。
“伊塔,那是……”
“疯掉了,不愿意走,所以留下来了。”
伊塔库亚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是吗……”
他不自觉抓紧了相扣的手指。
“这里年久失修,保不齐会发生什么意外。”意识到阿尔瓦的不安,伊塔库亚安抚性地回握了相同的力度,“空旷太久的废弃空间里会藏纳更多污秽,洛伦兹先生可千万不要随便乱走动。”
察觉被紧紧握住的手指在微微的颤抖,少年微微歪着头,像过去那样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放心吧,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他的眼睛依旧深不见底。
被伊塔库亚从那间小庭院里带走时,阿尔瓦还是忍不住回头朝那已经寂静无声的门口看了一眼。
那时断时续的声音虽然嘶哑难听,但又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仿佛在过去无数个日夜里,他就和那声音的主人交谈过。
等等……
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终于抓住那若有若的熟悉感,但这个认知却让他瞬间如坠冰窖——
在他破碎的记忆中,这个声音唯独属于过去的村长。
非cp向。
但想看姐妹双///飞。【*小声】
我愿称之为实况看到哪里写到哪里系列。
↓
除了寒风呼啸而过,空气中还隐约夹杂着乐声呜呜咽咽,哀婉幽深,天命人不自在的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耳朵,保持着警惕轻踩着积雪循声而去,或是心中早有所感,步伐逐渐加快,终于在一片山崖之上寻到了声音的主人。
风雪落不到他身上,那一身金甲仍是熠熠生辉,头顶的凤翎让风吹拂的飒飒作响,而他手肘撑腮顶着屈起的膝弯,似在百无聊赖,又像是等候许久,那空中的物什被金色的法术托举,音符如有实质从孔中飞出又被打散,身侧留了一大片空地,很明显是让他上前去。
...
眼看喜没有提醒他不要靠近,天命人放下心来,收起武器过去坐下,只见那仙人手一指,那物什便飞入手中,天命人双手接过,才发觉是个陶埙,但他不通音律,所以只是木木握着。抬头想去瞧仙人的脸,看不真切,只能恍惚瞧见和他完全不同的毛色,仙人笑了一声,是打趣的意味,却不叫人反感。
天命人瞧见他靠近自己,仍是如同雾里看花,眼前一阵阵的发晕,心道不好,怕是中了幻术,难保要交代在这里,便后怕的缩头只想闭上眼睛,谁知所设想的并未发生,再睁开时,脑袋上无缘无故挨了一个爆栗,敲得天命人眼冒金星直直倒在雪堆里,那声音仍是带着笑意,又严厉非常。
“还不醒来?莫要迷失了!”
一阵剧烈且尖锐的疼痛过后,天命人猛然睁开双眼从阴湿的地面上撑起身子,他的思绪仍是不清醒,心有余悸的摸摸脑袋,结果在鬓侧摸到一块秃斑,这点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过几日便可长回来。
直到看见站在他身上昂首挺胸的眼看喜,那嘴里衔着的一小撮不正是他的猴毛吗?天命人反应过来先是一阵失语,头一次生出念头要断了眼看喜的伙食不许它吃桃。
像是有所察觉,鸟儿在他胸口蹦了两下,羽翅指向外头,天命人循着看去,才发觉他竟被关进了地牢,之前的记忆骤然涌入脑海,反应过来棍棒早已入手,见他重新机警起来,眼看喜颇感欣慰连连点头。
另侧牢房的妖怪见这猴子站起来,不免被身上的杀气煞到,往角落挪了挪想要远离,但他更惧的是那只怪鸟的眼睛,只是瞧上一眼,便觉五脏六腑皆被看穿,恐怖得很,惹不起,惹不起,只愿快些请走这对活阎王,但与其永无天日,不如死在这猢狲手下,倒得一个痛快,求得解脱?
ooc属于我超多私设
大圣和真君,前后无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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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江口地属二郎显圣真君,故而真君庙前日日人流不断。或求官求财,或请愿平安——反正凡人总是有许多愿要许的。
“二郎显圣真君保佑我官运亨通一路高升…”
再熟悉不过的经典告词。
那念词的一身怪模怪样的衣裳,布料用的却不凡。若非天色已沉沉如墨,街上行人甚少,庙中更是别无二人,兴许还会有香客过来攀交。
“你这泼猴几时又寻了官做?”庙门口突兀响起一声低低的嗓音,隐隐含着笑。
来祷告的香客便抹了把脸,晃晃脑袋现出本相——细眉杏眼,金眸晶亮,正是那威名赫赫的斗战胜佛孙悟空。他嬉笑地转身,冲那倚着门...
来祷告的香客便抹了把脸,晃晃脑袋现出本相——细眉杏眼,金眸晶亮,正是那威名赫赫的斗战胜佛孙悟空。他嬉笑地转身,冲那倚着门框的人乐道:“兄长许久未见,怎的还干起了偷瞧别人上香的事儿来?”
只见来人眉目英朗,额上一点天眼,周身萦着不怒自威的威仪气势,与这庙里供着的真君像别无二致——正是那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杨戬不搭理这泼猴睁着眼颠倒黑白的胡扯,挑起另个话头:“你这时来寻我,又是要与我喝酒?”
已现了本相的孙悟空正扒拉着身上叫他不舒坦的繁琐外袍,闻言咧嘴嘿嘿一笑,冲杨戬眨眨眼:“兄长果真懂俺!只是不知真君可否卖给老孙一个薄面啊~”
杨戬抱着胳膊,无奈地微微摇头,不接这猴的戏,只抬起胳膊作请:“你这猢狲,莫不是又从三太子处知晓我这酿了好酒?”
闻言,孙悟空眼一亮,本就璀璨的金眸流转间煞是好看。他虚虚把外袍往肩上搭了,三步并两步跨出庙门,嬉笑道:“兄长既如此说了,那俺老孙可得尝尝真君府中佳酿!”
杨戬不搭理他,只并肩和他一起向真君府中走,轻扬的唇角却似那春风般融了他面上冰雪。
真君府内。
孙悟空歪歪斜斜地坐在石凳上,下巴搁在石桌上瞧杨戬把着小壶薄盏,细细地斟那清亮小酒。不需特地去嗅,青梅味浓的好似要裹了整个真君府。
“怎的你也品上这给小娃娃喝的青梅小酿来,不成不成,换大碗烈酒来!”孙悟空不知何时勾上杨戬的肩,低头凑近了瞧那白玉酒盏里的东西,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杨戬伸手把酒壶拿到一边,省的叫旁边的泼猴碰了去:“我这壶里的可是有名的酿酒好手家中埋了数年的好酒,只怕你到时醉的回去的路也不认得。”
“嘿,要俺老孙说——”孙悟空把着盏,金晃晃的眼嬉笑地眯着,小杯里方才还满着的酒液现已尽数进了他肚里,“——还不如我花果山的桃儿酿。”说罢还咂咂嘴,又补一句:“这么点东西,也没尝出个味儿来。”
杨戬没立即接话,只把着另一盏,慢慢地饮下半杯,却惹了那猴又来调笑:“兄长怎的跟个闺中小姐一般,喝酒也扭扭捏捏。”
“这么说来,你日日寻人饮酒,倒像个酸气书生,偏爱借酒浇愁。”杨戬反呛他,也学他那般仰头饮尽剩下的半杯酒。
孙悟空无聊转酒盏玩的动作稍顿了顿,又毫无痕迹地掩了过去,面上照样喜气洋洋地给自己又续一杯,毛爪子撑着桌面,身子便凑过去,与石桌另一侧拄着头的真君挨得极近,往日亮得怕人的金睛因着光线遮挡而沉了颜色。
显圣真君一手撑着脑袋,很放松似的倚着桌旁的树。懒懒抬眼瞧瞧嬉皮笑脸的猴头,扬扬眉头,就当是问他想作甚了。
一反常态地,这泼猴只是使自己手中酒杯碰了碰真君手里把玩着的空盏,那一声碰撞的脆响还未弱下,他便很是乖觉地退了回去。
“你这泼猴,何时懂了礼数?”
杨戬闷闷地轻笑两声,却听见那猴装模作样道:“好兄长,你真是误怪了俺老孙。想老孙日日访友,哪个不夸我是君子如珩?怎的到你这来,老孙便成了那没眼采的了。”
“我道怎的这些日子总也不下雨。”
“兄长这话怎讲?”
“原来是各路仙家也怕睁眼说瞎话遭了雷劈。”
杨戬这般讥着,自己却先弯了唇角。被讥讽的某猴丝毫没有恼羞之意,反倒捂着肚子乐颠颠地大笑,在有限的空间里撒了无限的笑泼来。那向来漫着淡红的眼尾便像熟透的桃尖一般,红的叫人心生欢喜。
画面到此处便断了。
杨戬睁眼,下榻踱到窗前。
屋外细雪悄悄地下着,不嫌累一样给地面添了一层又一层的白。从窗口放眼望去,尽是白楞楞的雪盖着黑压压的石,山上山下寻遍了也找不出与那猴子的嘴唇一般的红润颜色,那如醉如狂的酡红眼尾更是只能在梦里方能再见。
杨戬垂眸,轻轻摸了摸额上天眼。
这到底是梦还是那猴子的意动,他早就分不清了。梦也好,意也罢,全好似那罩子一般,将那猴子藏着火光的金眼笼在他心里,不叫雪落了去。
这是那猴子走后的第一百个年头。
一百年来,他日夜闭眼便是他们当日喝酒的场景。一声声或讨滑或调笑的“兄长”与那猴子含着血念的兄长混在一起,夜夜响在他耳边,险些要将他逼疯。
窗外雪渐渐有了下大的趋势,甚至窗棂上也积了层薄雪。很薄,甚至不能掩住窗棂本身的木色。
于是杨戬便抬手,想拂去这层过浅的雪——这太简单了,只消用指腹轻轻拂过,这雪就会像影子见了光一般迅速消失殆尽。
杨戬摁下食指,盯着指腹边缘的细雪迅速融在手指的温度里,却没再动作,只是捻捻指腹,又收回了手。
每每这时,杨戬总又想起当年那夜的青梅小酒来——那猴子与自己凑的极近,却终只是与他轻轻碰了碰杯。
屋外的雪已经下大了,在空中纷纷扬扬的,叫他想起花果山漫野的桃树。若到晚春,桃花便会像这雪一般飘飘荡荡。
只是不知何时再逢春啊。
杨戬想着,伸手关上窗户,隐去屋里最后一丝光线。
依旧是大圣和天命人
断断续续打了好久的一篇,写不出来那个感觉啊,愁人啊(不安详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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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见到大圣残躯之前,天命人脑子里一直萦着船上那老猴的话。
他说,大圣已经死透了,不可能再回来了。
当时猪二叔很生气,当下就骂了老猴还不够,临走前嘱托他打不过就跑时也夹带私货地把老猴一家问候个遍。
对此,天命人倒是没多大感触。因为老猴说的那些话,他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往心里去。他这一路跌撞,只为大圣而来,大圣——一路走下来无数次奄奄一息都是靠念叨这两个字吊着口气。
大圣怎么可能真的会死?
天地无声,万物寂静,连风吹草动的微响...
天地无声,万物寂静,连风吹草动的微响都被天命人自动屏蔽了。他浑身紧绷地扛着棍子,不露痕迹地观察周围。突然,半空爆起破风声,在静悄无声的环境里显得尤为突兀。
天命人反应极快地抡过扛在肩上的棍子,想也不想地往上一顶,挡下朝自己劈来的金箍棒。金属碰撞的声响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而去,震的脚下水面一圈一圈地往外围荡着涟漪。
凝神,屏息。天命人紧紧攥着棍子,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面前的大圣残躯。身着锁子甲,头戴紫金冠,与花果山供着的画像一般无差——那冠上凤翅方才还掠过他后颈,蜻蜓点水般的痒意到现在也没消退。
两方站位看似和平,手中棍子却均是蓄势待发。
不可避免的一战,那便打吧。
天命人想着,棍随心意抡了一圈,棍身一晃便打大圣面门上横扫而过。
那残躯的动作却远比他更快。不待天命人收棍,大圣残躯便提了棒子直冲他心口而来。
一方提棍一方便挡,你来我往,我进你退。方寸战场上,呼呼的破风声交着金属碰撞的脆响。两根差不多长的棍子在夕阳映照下反射着晃眼的光。
浅浅水面上惊起波纹阵阵,两根棍子默契地互相直指对方命门。
天命人气息不定,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地方,手上的棍子却拿的极稳——抵在自己脖颈上的金箍棒冰的他想起鸡皮疙瘩,却始终没再更进一步。
他抬眼,警惕地望向对面那具表情空洞的残躯,却不想脖颈上的金箍棒突然从自己肩侧滑落,好不容易平静的水面再次不安地动荡起来。
大圣残躯很慢很慢地低下头,久久地垂着,像是了无生息。蓦地再抬头,那空洞无神的眼里便亮起晃眼的两抹金。
“后生,好身手~”
藏着笑的声音响起,约莫是许久不曾开口说话,声线染了几分嘶哑。
大圣反手挽了棍花,方才还好似凡铁般暗淡的金箍棒此刻却亮起刺目的金光。昏昏的夕阳映在他身上,却衬的他像泰山顶上的日光。大圣将金箍棒背在身后,冲面前浑身紧绷的小猴儿咧咧嘴:“来!与俺老孙再斗上一斗!”
话音落了,大圣便疾如闪电般旋身踏步而来,手中金箍棒被他耍的虎虎生风。那一招一式,尽是天命人从未见过的灵活多变。只稍有不慎,天命人便被金箍棒实实在在地打到腰侧,在地上连滚三圈才堪堪停下。
明明是被狼狈地打倒在地,天命人却很鲜见地露出笑来。
这才是大圣,活着的、灵气未散的大圣。猪二叔说的对,那老猴的话就是不可信。这样鲜活的大圣,怎可能只是略有灵性的一具僵尸?
耳边传来轻微水声,埋在水里的下巴被强硬抬起。天命人眯起眼适应光线,再抬眼,正正对上大圣那不掩兴味的金眸。
“你这小猴儿,当真奇怪。方才还板个脸,现在叫俺老孙打的这般磕碜竟还笑了。”说着,大圣晶亮的眼里也泛起笑意。
梅山。
“你这该死的弼……猢狲!假死这么些年,也不给俺老猪报个信!”八戒抱着酒坛子,嘟嘟囔囔地抱怨,却咧着嘴笑的像个憨的。素来冷傲的显圣真君也撑着头,面上如春风融了雪般轻笑着,眼底浅浅地蕴着醉意。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聚过了。
“你这呆子,若是告诉了你,岂不还要坏俺老孙好事?”大圣坐也没个正形,一脚踩在凳上,眼尾酡红,眉眼间尽是醉人的笑意,张扬的很。
天命人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趴在桌上安安静静地瞧他们喝酒斗嘴,不自觉便很浅很浅地弯弯眼睛,罕见地主动撇过头去,小声地和醉的不成样的八戒说:“我不曾在意那老猴的话。果真不必在意。”
八戒在地上翻个身,也没听清是谁在说话,咕哝地回:“你要是当真不在意,还想他作甚?”这囔囔醉话,比起回复,倒更像是醉鬼的自言自语。
天命人又扭头望向窗外。
今晚月色很美,映在梅山经年不化的积雪上,泛着荧荧如水的光。猛地看去,倒是比屋里还要明亮几分。
如此想着,天命人便小心翼翼跨过酩酊大醉的几人,悄无声息地走向屋外。
天光大亮。
八戒是第一个发现天命人的。彼时他正因尿急憋醒了,想着赶紧出去找个地方解决,却没想到开门便见自己那贤侄沉沉地靠墙睡着。
那小猴儿挨着墙蜷作一团,身上落了层薄薄的雪,瞧着应该挺冷,身子却颤也不颤。
待八戒去而复返,天命人依旧蜷在那里不动弹。
“贤侄,贤侄?你莫不是醉傻了,怎的睡在这里,也不怕被冻……”
蓦地,八戒愣在原地。
他在衣裳上使劲擦了擦手,又去探那小猴儿的鼻息。
没有,一点也没有。山上这般冷,八戒却感觉不到小猴那理应格外温热的鼻息,只有他睫毛上的薄雪肯回应他,却是因着八戒细细抖着的手而悄悄地落了。
“贤侄,贤侄?你莫要吓老猪!大师兄何时教了你神魂脱壳的法儿?贤侄?回来!贤侄?”
不知不觉地,八戒的唤声便染了哭腔。
“你这呆子,大清早的……”
大圣伸懒腰的动作突然僵住。他慢慢放下两臂,停在原地。
他对生死的觉察比八戒更为敏锐。他能感觉到,昨日还生龙活虎的小猴儿已经没了气息——不光是身子僵了,在这方天地间,他竟捕捉不到那后生残留的哪怕一丝灵魄。
杨戬不知何时从屋里走出来,沉默地与大圣并肩而立。大圣猛地扭头,目眦欲裂地朝他望去:“兄长,你可事先知道这小猴儿……”
剩下的话堵在他喉咙里,咽不下去,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杨戬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只知他定不会要你死。”
天命人仍然蜷在那墙角,安安静静的,就像他一直以来的那样默不言语。他身上的落雪早已被他猪二叔仔细地拍落,扑簌簌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你用自己换了他来,他又用自己换了你来。”杨戬拍拍身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大圣,声音很低,甚至要被那落雪声盖过了。
大圣,亦或是这个历尽艰辛来到这的小猴。这是道单选题,即使二者缺一不可。
打昨晚对饮时,三人便彼此心知肚明——这也许是最后一聚了。且不说其他二人,单就大圣便绝不愿夺了自家后生的身子只为自己复活。
但他们偏偏忘了,对他们而言是选项的小猴儿也向来不是等着被选择的人。他不善言辞的外表下藏了颗极其固执的心,这颗心日日夜夜都在不停歇地无声呐喊着:大圣,大圣…
这颗心是个倔的,它的主人更是个犟种。
雪愈发大了。
是夜。月光如练,披在皑皑白雪上,猛地瞧过去极容易被晃了眼。
天命人跨出门,拣个稍不那么容易被风刮到的墙角,抱膝坐下来。
他明白屋里醉做一团的三人是为何痛饮,也大约知晓大圣他们没说出口的话。他只是不理解——大圣为何不愿复活呢?
倒不是天命人觉得自己是生是死都无所谓,他只是觉得,比起自己,大圣被需要的更多些。猪二叔需要大圣,真君需要大圣,花果山需要大圣,他自己也需要大圣。
小猴儿仰起头,盯着月亮。
今夜是月圆夜。很久之前,他听花果山里的老猴说过,月圆夜应团圆。老猴还说,要去寻大圣,要去带大圣回家。
快了,快了。
今夜,他们已经团圆了。
很快,大圣就能回家了。
屋外很冷,即使是最不易被风刮到的角落也冻的教人牙齿打颤。
强行剥离神魂很痛,一点点打烂碾碎灵识更痛。疼的小猴儿差点痛呼出声来,惊醒屋里的人。
幸好,幸好。也许是他真的把含糊的痛呼声压在喉咙里,也许是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不管怎样。
天命人最后望望天上仍旧沉静温柔的圆月,最后一丁点的意识也消弥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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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还是大圣和他家小闷猴
好饿好饿好饿——
大圣的嘴是刁的很,果酸了不吃面了不吃,酒涩了不喝无香不喝,不食荤腥也不爱吃炒菜,天上的蟠桃都能咬一口就扔,出了名的挑嘴难伺候。
小闷猴就不一样,甭说果酸果涩,便是那果树皮都能啃啃。除了也是不碰荤腥油腻,简直好养的不能再好养。
但也可能是他性子沉闷,便是不合口味的东西也照样面不改色地咽下。
大圣曾经认认真真观察过自家小猴儿的饮食,其观察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变成什么小东西跟踪/变成什么小东西偷看——当然了,这些他是绝对...
大圣曾经认认真真观察过自家小猴儿的饮食,其观察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变成什么小东西跟踪/变成什么小东西偷看——当然了,这些他是绝对不会跟自家小猴儿说的。虽说直接问自家小猴儿肯定也会如是照答——但总没这般来的有趣。
所以问题来了,他家小猴儿到底爱吃什么?这是孙悟空最近在研究的东西。想当时也是一时兴起,想探探小猴儿的口味,不曾想这许多天来竟然还是没结果。
大圣摸摸下巴,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偷看自家小闷猴吃饭。
说是饭,其实也就是摘来的几个桃儿,大小颜色各异,依着大圣的眼光看,通通都入不了口。但小闷猴不管这些,安安静静地啃桃子,乖巧的让人怀疑这家伙真的是打花果山出来的猴子吗。
“小猴儿,”大圣不欲再看,转身现了原形,“俺老孙近来在山上是无聊难耐,你随老孙去那民间集市到处逛逛如何?”
小闷猴已经习惯了大圣随时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蹿出来,没被吓到,安安静静地咽下桃子,认真地点点头,俨然一副随时待命的状态,倒教大圣取笑几番。
大圣向来是行动派,当时说要出去,下一秒就唤起筋斗云,拉着小闷猴一个急速甩尾就不知道飞去了哪。
天命人老老实实地被他家大圣拽着,偷偷往下看那些城镇飞速后移,连成一片模糊的灰色,然后被抛在后面,同时侧耳听着大圣兴致颇高地讲:“先前——好几百年前,老孙头次来人间,那时候可不同现在……小猴儿,你来没来过这的集市?”
不等他摇头回应,筋斗云猛地停下,他一时不站不稳,一头撞在大圣背上。
大圣按下云头,摇身一变变作个青年人模样,扭头看见自家小猴儿还在揉着鼻子呆呆地望着自己,眼睛睁的大大的,活脱脱一副呆愣模样,面上一乐便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小闷猴!怎的这般不小心。”说罢捻捻指尖替他捏捏鼻子,又掐诀把他变作个少年人模样,拉着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一家饭店,拣个阴凉的角落坐下,要了两碗面条。
小闷猴摸摸鼻子,那点疼被大圣那么一捏,尽数消散,这才睁大眼睛环顾店里。
正是饭点,店里很是热闹,来自不同地方的客人操着不同的语言谈天说地,店小二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端碗跑堂。店里吵吵闹闹的却不觉得聒噪,浓浓的烟火气教人打心底里觉得暖和。
“哎~客官,两碗素面好嘞~”店小二端着两个大碗跑过来,又急匆匆地跑远。
小闷猴盯着店小二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盯着自己面前这碗热气腾腾的面,又扭头盯着筷筒里的筷子。
是的,他不会用。
坐在他对面的孙悟空显然是早就料到,咧着嘴笑的欢快。小闷猴抬头,抿抿嘴,还是开口:“大圣…”
“哎,小猴儿,叫老孙何事?”大圣装腔作势地假正经,结果自己先没绷住,捂着肚子笑的不像样。
笑完闹完,大圣还是手把手教会他家小猴儿怎么使这两根细长细长的木棍子。小闷猴生疏地把着筷子,动作生硬地夹了一筷子面条就往嘴里送,然后——
“嘶”又轻又短的痛咝声,虽然被他立马压进喉咙,但还是没逃过大圣的敏锐感官。大圣撂了筷子,朝小闷猴这边探过半个身子:“张嘴。”
小闷猴于是便乖乖张嘴,舌尖探出唇面,鲜艳的不像样,一眼就能晓得刚刚那一筷子有多烫。
大圣“咦”一声,双指并拢平行在自己唇下,一口仙气顺着指向,在他家小猴儿的舌尖萦绕数圈。
小闷猴眨巴眨巴眼,收回舌尖,筷子却不再动了,规规矩矩地坐在凳上。大圣心道新奇,眼珠骨碌一转,面不改色地睁眼说瞎话逗他道:“小猴儿,这店可是俺老孙几百年来最中意的,你莫不是刚刚烫着了没尝着味儿,再来一筷子,来~”
说罢,他捉起筷子,顺着还没动过的碗沿细细地夹了点稍凉的面,送到小闷猴嘴边。小闷猴不自觉地抿嘴,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挡在面前。
不等小闷猴再作心理抗争,大圣筷子一转弯把面条送进自己嘴里,三两下咽下去,评价道:“确实不比以前的好吃。”
小猴儿不喜欢吃面条。大圣暗暗记下。
大圣×天命人
一年冬去,粉红重上枝头。清风拂过,卷下几点桃花,飘飘悠悠地往下落。
树下,孙悟空头枕胳膊背靠树干,另一只手拈起酒杯,仰脖往嘴里倒,酒水洒了大半在胸襟上也不在意,搁下酒杯任由桃花飘落在杯里也不管,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远了。
这是孙悟空重塑肉身回归花果山的第一个春天,这些日子里满满当当地盛着酒香果香桃花香——
和他那个寡言的小徒弟。
这会还是清晨,天刚蒙蒙亮,清冽的风裹着花果香在山间穿梭。山头树里到处追逐嬉戏的猴子们这时候大多还在梦里,花果山上难得静下来,只...
这会还是清晨,天刚蒙蒙亮,清冽的风裹着花果香在山间穿梭。山头树里到处追逐嬉戏的猴子们这时候大多还在梦里,花果山上难得静下来,只有风过山隙的声音伴着孙悟空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穿过水帘,孙悟空捏诀隐去气息,身形一晃变作个小蜂,悄没生息地扑着翅膀,叮在一间石室的窗缝处。
无需多言,这里就是他那小徒的房间。
孙悟空丝毫没有偷窥别猴睡觉的良心不安感,理直气壮地在心里默念着老孙只是顺道瞧瞧徒弟缺什么物什,扑棱几下翅膀就从窗缝里飞进来。
屋里摆设简单的很,石床石桌石凳子,连幅画都不挂一张,纯天然到令猴发指。他那木头似的小徒还没睁眼,身上只搭着条薄毯,睫毛微颤,睡得很沉。
大圣随手捏了个睡诀扔给他那小徒,原地便现了原形,大模大样地在屋里踱步。
石墙,毫无新意。石床,毫无新意。石桌,毫……好歹带了个抽屉。
孙悟空眼珠一转,好奇心起,使了个小法术便拉开了上锁的抽屉。抽屉做工粗糙,里面也没放什么东西……只有一卷画。
画卷抻开,入眼的是熟悉的锁子甲,紧接着是扛在肩上的金箍棒,再是脚下蹬的云履。这是一幅他的背影,他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背影。意气风发,威风凛凛。左下角的空白处写了很小的两个字:大圣。
大圣久久地望着这画,手指轻轻捻了捻小字部分的纸张,重新把画卷起来系好,欲往抽屉里扔,却又眼珠一转,眉眼立即攀笑,手腕一翻,将被变小的画卷放进自己耳朵里,重新捏诀变作个小蜂,从那条窗缝里溜走了。
天光大亮,孙悟空在后山一处僻静的地方翘着腿,无聊地把自己的金箍棒掏出来抛着玩。左等右等,终于看见道瘦削的身影从林间飞速地跑过来。不等人开口,大圣率先笑道:“你这小猴竟也有睡过头的日子,老孙还以为你是那勤快的哩。”
天命人低着头——他也不清楚向来作息规律的自己今早为何会睡那么死,但这种苍白的辩解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去的。他抿抿嘴,小声道歉。
大圣暗暗发笑,面上却一本正经地站起来,开始今天的教学。
不等天命人再悟,大圣从树上跳下来,一脸正经地看向自己那个脑门冒汗认真练习的小徒,假装严肃地开口道:“小猴儿,老孙观你是学艺不精哩,心思放去何处去也?”
天命人停下动作,不顾擦擦滴落的汗,急急地看向大圣,想要解释什么,最后却只脱口一句道歉。
以大圣的角度看,自家小猴儿垂着脑袋,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尾巴蔫蔫地低垂着,瞧着低落的不行。
大圣眼珠一转,红润润的唇霎时扬起笑来。他旋身又半蹲在天命人旁边的大石头上,故弄玄虚地眨眨眼:“别的不讲,俺老孙可是有一手观天算命的本事,依老孙来看,你这是——”尾音逗弄人似的拉长,大圣清楚地瞧见自家小猴儿尾巴不自在地扫来扫去,偷眼瞧他却又不敢抬起头来。
大圣侧头,把那幅画取出来,抖一抖便变回原般大小。这回甚至不用他开口,天命人愕然抬头,睁大眼睛盯着那画。大圣很得意地把画面朝天命人抻开,手指有意有意地在那两个小字处打圈。
天命人局促地背着手,抿起唇又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泄气。大圣清清楚楚地把他家小猴儿的反应收进眼底,逗人玩的心思瞬间满足,笑的眼里像落了星子,金瞳混着阳光闪的好看极了。
“小猴儿,”大圣笑意未褪,突然凑得极近,故意拉长语调,“学艺不精~?”
大圣满意地看到自家小猴儿颇为不自在地扭头,像是在看桃花,面上却泛着红,不是桃花,却比桃花更入眼。
还是大圣和他的小哑巴猴子
设定是大圣带着小猴在人间瞎溜达(划掉)体验人间百态
大概有点剧情
数数日子,与大圣下山也有小半个月了。秉持着大圣就是正确的信条的天命人即使依然没弄懂大圣此行要去做什么,但今天也听话地跟在大圣屁股后面一步不错地走着。
他们这趟路的目的是这条街道尽头的小摊。
说是小摊,其实不过是摊位里放张从饭店买来不久的长桌,上面铺块不知道打哪里捡来的布,旁边再倚根竹竿子,竹竿子顶端绑着块布,上面歪歪扭扭地涂...
说是小摊,其实不过是摊位里放张从饭店买来不久的长桌,上面铺块不知道打哪里捡来的布,旁边再倚根竹竿子,竹竿子顶端绑着块布,上面歪歪扭扭地涂了“孙氏算命,假一赔百”八个大字,还是大圣亲手写的。
甚至这招牌的破布都是从桌布上裁下来的。在旁边挤着挨着的精巧小摊小铺的衬托下,说好听点是人间百态酸甜苦辣皆尽展现在这条街中,说句糙点的,好似那白米饭混了颗老鼠屎。
总而言之,俩字,寒酸。
是那种连路过都忍不住同情地看上一两眼的寒酸。
小闷猴安安静静地拉出小板凳坐在桌边,歪头看大圣小心地往脸上架起那黑眼镜子,还特地往下扒拉扒拉——据之前那个老骗子说,这样能凸显自己的气质。
那个“老骗子”就是这摊位原来的主人,留着山羊须,头发全白,猛地一瞧还真有点得道仙人的那味。在大圣二人请他吃了顿饱饭后,他便慷慨地将自己一身行骗…啊不,行走江湖之术传授给他们,甚至连这摊位也一并交付了,自称要寻那仙山灵树,做个逍遥隐士去了。
大圣摸出面镜子,对着自己瞧了又瞧,很满意似的点点头,眉飞色舞地扭头问旁边的小哑巴猴:“小闷猴,你瞧俺老孙这副打扮,可有那老头说的高人气质?”
说罢还故作玄虚地眨眨眼,捋了捋不存在的山羊须。
说真的,大圣近来化形虽不好变作个清秀小郎君了,但却偏爱起瞧着不足三十的青年样貌来。黑发乱糟糟地绑着,面庞白净无须,伪装成寻常黑色的眼流转间偶尔还会闪过金光,再搭上他那副黑眼镜子,跟什么得道高人那是一点儿不沾边,倒像哪家爱扮怪相的公子哥儿跑出来了。
但是……
“有。”
小哑巴猴认真点点头。
…但是以上事实对天命哑巴猴无效。
大圣立时眉开眼笑,揉乱小哑巴猴好不容易梳齐整的发顶,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扔给他,打发他去街头买些吃食回来。
顺带一提,小哑巴猴倒是被大圣化作个清秀小郎君。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甚至还叫他扑闪着一双卡姿兰大眼,瞧着嫩的不行,去买小笼包老板娘都乐得给他多拿两个。
“小郎君,啷个又是你来买包子撒~”包子铺老板娘笑眯眯地冲他打招呼。
天命人点点头。
“两笼豆腐包子,不要辣哈?”
天命人眨眨眼,点了头又小声补一句:“一笼辣的。”
老板娘“哎哟”笑一声,给他换了笼辣豆腐包,末了还不忘在袋子里给他多塞两个。
“咦?小郎君,那叫人围着的是不是你哥哥呀?”
天命人猛地回头,果然远远地望见街尾他们的寒酸小摊旁边围了一圈汉子,身上穿蓝布衣裳,个个身高体壮,面色不善。为首的是个须发半白的中年人,似乎在跟大圣争论着些什么,气的头顶蒸汽都快成实质了。
想都没想地,天命人转身就冲自家摊子飞奔过去。
“哎!小郎君!包子!包子拿着——”
老板娘向小郎君已经跑远了的背影伸出尔康手。
另一边,大圣叉着腰和为首的中年人吵的正兴,眼角却瞥见个头发乱糟糟的脑袋从摊外一溜的大汉中艰难地挤进来,面无表情地往桌子前面一站,还真有点打手的感觉。
如果忽略掉他比面前所有人都矮半个头的话。
那须发半白的中年人捋捋胡子,瞥一眼挨着桌子站的小少年,也没管他,自顾自地冲大圣重重一哼:“我不管你用些甚么手段,总之,若是瞧不好我们家夫人,我陈家就让你在这宜城待不下去!小六!”
一堆汉子里蹿出来个身材细量的,小眼睛招风耳,活像只老鼠。他哈腰道:“陈管事您吩咐。”
被称为陈管事的中年人冲那“孙氏算命”的旗点点下巴:“去把他们那招牌扛了。”
“哎,好嘞。”正说着,小六上前就要去扛那竹竿子。却不想天命人往左横跨一步,正好挡住他的去路。
“这……”小六额角滴下冷汗,扭头求助地望向陈管事。大圣在一旁兴致盎然地瞧哑巴小猴维护他,乐的见牙不见眼。
“小…徒儿,且叫他扛去,莫挡莫挡~”大圣歪歪斜斜地搂着小猴儿的肩膀,瞧着那小六身形僵硬地扛了竹竿子,一群人乌泱泱来又乌泱泱地要走,这才扯着小猴儿跟在他们后头一道往陈家去。
一路上,大圣边走边连说带比划地讲了情况。
原来这陈家和柳家,同是宜城百年大家。自打他们陈家老爷娶了柳家小姐柳怜月为夫人后,陈家更是家运旺盛,做生意的发财,读书的一路高中,谁见了都夸一句夫人真真是个福星。
可自打半年前夫人病后,陈家运势渐有落意。做生意的一再亏本,在朝中做官的也接连被贬,愁的他家老爷头发都白了。名医也请了不少,可都说夫人无甚毛病,只是有些体虚。眼见得科学不管用了,陈老爷开始找玄学大师来看问题。
没错,陈老爷找的那个“玄学大师”,正是他们算命摊子的上一位主人。
连比带划地讲完事情原委,大圣装模作样地推推他那黑眼镜子,得意道:“俺老孙就知道那老儿是逃债去了,今日老孙帮他解了这孽缘,他得给他孙外公磕三个响头哩!”
小闷猴任由大圣搂着他的肩比划来比划去,认真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只是……
天命人眨眨眼,抬头望向头顶正上方漆着“陈府”两个大字的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