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字逐句看完后,我皱眉道:“越南妹?哪又冒出一个越南妹来?”
“没听说过,以前也没听他说起过。”
张馨也皱眉,道:“不过……胖子哥还会做好事,他不会是在编故事吧……”
我沉吟道:“应该不像是鬼扯的,越南妹什么的……市里几家娱乐场所确实有买过一些越南妹,胖子真要编故事,也不会扯什么越南妹。”
张馨奇道:“啊……真有买越南妹的啊?哪里买的?”
我道:“自然是得去越南买,去年还有人约我组团去买呢,只不过我最后还是没有去,毕竟觉得有点——伤天害理。”
这事我原本也是考虑过,买一个越南妹成本大概只要三万多点,这点成本,两三个月就能回本了,很划算。
张馨一脸惊讶道:“都这个年代了,居然还有人买卖女孩子……这不是犯法吗?”
我一笑道:“犯法的事多的去了,咱们开这个店不就是犯法的?有钱有关系谁来管你呢……咱们这店还是区模范诚信单位呢!”
记得去年夏天,区里头开一个什么评诚信单位会议,我闲着无聊也去了,结果发现是骗钱的,会议开到一半就回来了。
“所以说,非法生意做的越大,越是没人管……”
张馨问道:“越南那边还可以买卖女人吗?”
我笑道:“自然也是不能明目张胆的买了,按他们说的损办法,是以旅游的名义去越南,然后找越南小城市或乡下,以结婚的名义勾搭些越南妹。越南比较穷,很多女孩子希望能嫁到中国来,只要跟她们家里谈妥,给上两三万块钱,就能很容易的带越南新娘回来了。”
张馨道:“啧啧,这些人……也真是太缺德了,把人家女孩子哄回来,却又让她们……”
我叹了口气,说:“他们先许诺越南妹各种美好生活,一但回来后,这些女孩子就悲剧了,等着她们的不是什么幸福新生活,而是毒打强暴轮流上,一番非人的折磨后,女孩子精神也就崩溃了,让她们干嘛干嘛,然后强迫她们卖身……”
张馨听得心寒,问道:“老板,你不会这么做的,对吧?”
我点头说:“这种事我自然不会去做了,所以我当场就回绝了,但我也没办法阻止人家做,就我知道的,就有三个老板过去,共带回了九个妹子,天涯海角老板买回来四个,跑了一个,那三个一直在他浴场做小姐呢。”
张馨同情道:“那些女孩子实在可怜……原本以为能过上好日子,结果还不如别出来……老板,胖哥说的要是真话,应该也是这样的吧?他信上还说,他想带那个越南妹跑,结果被对方抓到了,让你想办法帮帮那个越南妹呢!”
我顿感无力,道:“怎么帮啊大小姐?去抢人吗?别忘了我们也是开这个店的……”
张馨沉默不语。
“那死胖子,他惹出的一屁股骚事我都还没摆平,又想给我找事,门都没有,窗户都不给他开!让他牢底坐穿好了!为了他这点破事,老子都弄得头破血流了!”
张馨犹豫了好一会,才说道:“老板……怎么这么说呢?胖哥毕竟原本也是为了挖小姐才去的,再说……”
“他那主要是去嫖娼,顺带着挖一下墙角,你当他有我这么勤快?!”
张馨看我生气,不敢再说什么,我长叹一声道:“不管他那些破事,能把他弄出来已经是万幸了,救妹子什么的,等他出来了,有本事让他自己英雄救美去。”
“恩,我只是想到那个越南妹……感觉很可怜,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老板你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帮她一把?”
女孩子总是容易爱心泛滥,特别是这事又涉及到一个可怜的越南妹,胖子信上说得又挺动情的,也难怪她动了恻隐之心。
我苦笑道:“拜托啊妹子!我只是个开浴场的小老板,自己都在苦苦求生,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都,哪有这本事到处去帮人,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街头巷尾上演,我帮不过来的……”
全世界每时每刻该有多少苦难在上演着?
张馨默然无语,神色看上去有些沮丧,我安慰她道:“好了好了,我答应你,等我出院了去找找那个越南妹子,能帮我就帮......”
张馨听我说完,这才点了点头,起身收拾起东西,说:“那好吧,老板我就先回去了……”
我问她:“这么晚了,你一会怎么回去?”
张馨说:“老刘在楼下等我,他跟我一起回去……
我道:“店里的事就麻烦你了,路上小心点。”
张馨刚一出门,我立即龇牙咧嘴的坐起来,痛苦的撑起身子下地,好在脚不痛,喝了一天的汤,又挂了一天的点滴,肚子里的水都已经涨得要溢出来了,这会才急忙忙走到厕所,忍痛用那受伤的手拉开拉链,开闸放水,一身轻松……
出了厕所我才发现,隔壁床病友居然一直不在,我不由得一愣,这尼玛不会是拿了我平板溜了吧!虽然说那平板不值几个钱,但毕竟是人家送的,转手就弄丢,这未免也太,再说了,片子老子都还没来得及看呢!
好在看见他柜子上的东西都在,应该不是溜了,我打开病房的窗户,外头一阵寒风呜呜叫着灌进来,看来是终于要下雪了。
我冻得一个哆嗦,急忙关了窗躺回床上,这会已经夜深,住院部没人再来探病,自然也安静了下来。
我默默的看着天花板,突然想到,我这两天出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见陈莉过来看我?
也许是一直在忙吧,我心头有些失落,只好关了灯睡觉。
睡到迷迷糊糊时,房间里灯亮了起来,我朦胧的睁开眼,看见隔壁床的病友回来了,他看我醒来,抱歉的一笑,道:“把你吵醒啦……”
我说没事,问去哪了?
他嘿嘿一笑,有些腼腆的说道:“憋得慌,去附近找了家小发廊,泄泄火。兄弟你这些片子力道太猛,我连做梦都在跟女人搞,憋的一身火。”
感情是看片子还不够爽,又去玩了把真人对战,早知道我应该介绍他去我店里,还能赚一笔钱。
我笑道:“你这哪是来住院的,小心头上的伤没好,底下又弄出病来!”
他哈哈一笑,从包里拿出平板还我,说着:“不行了不行了,再看下去整个人都掏空了,腿都发软,赶紧睡觉回复一下……哎呀,上了年纪,毕竟不如当年了。”
关了灯才一会,他那边又鼾声如雷,我被他弄醒后有些睡不着,想着陈莉没出什么事吧?又想着如何才能把胖子弄出来。
至于那个越南妹,胖子大概是投入了感情了,为了救她才砍伤刘雄,而这个刘雄又是飞哥罩着的,我好容易才把飞哥摆平,可不想再节外生枝。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次日一早,张馨就过来了,除了拎着一大包东西,还带来了稀饭和小菜,看来是她亲手在厨房做的,大概是医生交代过,说我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所以尽弄些淡不拉几的东西给我吃。
我的手已经没那么疼了,就自己吃着稀饭,问她:“店里生意怎么样?”
张馨道:“忙不过来,女孩子太紧缺了,老板你快想想办法才行。”
我笑道:“我都住院呢,能想啥办法!你怎么带东西来了,这包里装的是什么?”
张馨道:“外面下大雪了,怕你冷,我和莎莎给你收拾了一些御寒衣物带来。”
难怪了盖着被子我都觉得好冷,原来昨晚真下雪了,我一下子觉得更冷了,忙搓着手道:“难怪这么冷,今年的雪下得真晚。”
张馨拿出我的大衣,道:“我不喜欢下雪,因为我怕冷,不过天气越冷,咱们浴场的生意才越好,哈哈这大概就是“可怜身上衣正单”,还要“愿天寒”的卖炭翁心态!”
我哈哈一笑,看这妮子真不错,看来是全身心投入到店里经营上了。
“对啦,跟你汇报一下进度,他们等级都超过二十五级了,男孩子学习游戏的速度果然很快!比我当年刚学的时候快了几倍,我练到二十五级用了近一个星期……”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小宫练的是最快的一个,而且他还赚到了一百多个金币!”
说到小宫,她的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意。
我还没开始玩游戏,对金币什么的还没有概念,便笑道:“不错嘛!一百金值多少人民币?”
张馨支唔了一会,道:“这个嘛,这个嘛……大概是……两毛钱!”
“两毛……啊……那也很不错,让他继续加油。”
我想表现得高兴一点,只是这失落太大,我失望之情大概都写脸上了,原本还以为值个二三十块钱呢,这年头,两毛钱掉地上都没人要捡。
大概是我的表情伤到她了,她呐呐道:“一开始是这样的,低等级很难赚钱,首先要把等级练上去,他们学的都很用心,每个人都在努力冲级杀怪,因为很快要过年了,听说明年工作更难找,所以谁也不想丢了这份工作。”
工作室的事全指望张馨一人撑着,可不能打击了她的激情,我忙摆出一副很想玩游戏的姿态,道:“哎呀,听你说的那么好玩,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我看……我干脆现在就回去玩游戏好了,这里也太无聊了。”
看我作势起身,张馨一板脸道:“不行!你要听医生的话,等你好了我再带着你练级!”
我无奈道:“好吧好吧,我再等几天。”
张馨给我找出衣服,替我披在身上,笑着道:“老板,给你说一个好笑的事,今天下午,有个客人很凶,说做得不舒服,不肯买单,吵吵闹闹的……”
张馨忙道:“没事没事,老板你别紧张,听我说完嘛。只有他一个人,我就跟他好言相劝,他还骂骂咧咧的,很凶的样子,说就是不买单!”
“然后怎样?”
张馨笑道:“然后我就叫了一声小宫,你们都出来。房间里玩游戏的人听到了,哗啦啦一大批人都出来了,一下子出来二十来个男人,把他给围起来,小宫几个凶悍点的还推了他几把,立刻把他吓得,脸色都一下子变了,乖乖掏了钱就跑了,哈哈!”
“好!哈哈!好样的!”
我一拍被子,喜道:“嗯,不错不错,看来这步棋我走对了,才几天功夫,他们就肯站出来帮忙了,我看用不了多久,咱们就有自己的一批队伍了。”
“是啊!”张馨也很是高兴:“以前老板只要你没在店里,我总是心里没底,生怕有人来闹事,每次一看见你,我就觉得……安心。现在有这么多人在,我说话底气都足了!”
我也听得哈哈笑,随口道:“看来就算是我不在,你们也没问题了!”
张馨皱眉道:“说什么呢,你又想跑哪去当甩手掌柜啊?”
我听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下才笑道:“哦不是,我是表扬你呢。”
她将另外一个塑料袋解开,拿出几件加厚内衣裤递给我,说:“这是莎莎帮你收拾的衣服,怕你冻到,我都带来了,外头都天寒地冻了……”
带来了衣服更好,我打算偷空溜出医院回家去,又怕张馨阻拦,便没说出口,这时我枕头边手机响了起来。
“再招二十个?那我每天做饭还不累死啊!”张馨皱着眉头说。
我惊讶道:“怎么是你在做饭了?做饭大姐呢?”
张馨略带委屈的道:“她还在别的地方兼职上班,所以只肯负责做店里小姐和员工的伙食!所以游戏室的饭菜只好我和莎莎来做了……”
想不到她还揽下了做饭这活,这,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拿起手机接通,道:“喂?”
那头一阵沉默后,传来一个熟悉的中年男人声音:“你是刘捷?”
居然不是应聘的,但这口气听着不善,我看了眼张馨,收敛笑容道:“是我,你是哪位?”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冷冷的问道:“陈莉在哪?”
我心一惊,一下子就想起了陈莉那个后台,那个追了陈莉很久的中年男人,区里的领导。
我忙道:“陈莉?她不是在KTV吗,这几天我店里有点事,我人在医院,没有跟她联系,也几天没见过她了……”
话还没说完,那头又是冷冷问道:“陈莉在哪?!”
我顿时一噎,这话听着很有点震撼力,不愧是做领导的,只是找陈莉怎么会找到我这里来,难道陈莉逃婚了?
我只得诚恳的说:“我确实不知道。”
那头沉默良久,我说:“我也想找她,但是她手机也打不通,联系不上……”
嘟嘟嘟……
张馨看我脸色不好,问道:“老板,谁在找陈莉姐?”
我摇摇头,心里隐约有些不安,张馨看起来有些紧张,我忙笑着对她说:“没事,找陈莉的,不关我们的事,这里没事了,你先回去忙吧!店里不能没人管着。”
张馨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看我没再说什么,她也就起身回去了。
我随意吃了点东西,看着葡萄糖水见底,干脆自己拔了针。
起身换了身衣服,我直接收拾好东西出院,这地方实在太闷了。
再说,我总感觉陈莉有事要发生的样子,想过去看看。
医院大厅人满为患,出了医院我才发现,天上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路上车子呼啸而过,带起冷风一吹,冷得我打了一个喷嚏,街头巷尾的开始有过年的感觉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日,将是我浴场生意最旺的时刻。得赶紧招几个妹子来上班,不然黄金季就白白错过了。
我在路边拦了个出租车,大包往车座上一丢,让车子往陈莉的KTV赶去,想了想自己住院两天,满脸胡渣,又道:“先去东门太子港”。
回到了店里,我才发现前台已经换了个新妹子,妹子一看见我,忙起身鞠躬道:“欢迎光临……”
声音不错,可惜没张馨漂亮,而且没胸。
不过前台太漂亮了也遭人烦,张馨就是因为漂亮,给我惹了不少的事,很多客人都在一楼扭捏不肯上去,上去后一看小姐还产生心理落差……
前台还趴着个男人,回头一看是周文斌,他又在勾搭新来的女孩子,他转头一看是我,吃惊道:“哟,老板你怎么回来了!”
然后对妹子道:“啊?这是咱们浴场老板!”她啊了一声,忙改口道:“老板你好……”
我冲她点头一笑说:“哈哈,守前台还习惯吗?”
女孩子点点头,说:“还好,就是——有点冷。”
周文斌道:“咦老板,你怎么一个人回来的?”
我说:“是啊,怎么了?”
他却道:“哎?张馨不是去给你送东西吗?怎么没看见她一起回来?”
我一愣,吃惊道:“张馨?刚才就应该回来了啊!她没回来?”
张馨平日里很少跑出去玩。
“大概是哪里买东西了吧……”周文斌道:“可能一会就回来了。”
我有些不安,最近表面上还风平浪静,其实有种暗潮汹涌的感觉。
我看着他们,感觉来者不善。
领头这人西装革履的样子,走过来对我说:“你是刘捷吧!我们老板请你过去一趟!”
他指指门外的车子。
我看了他一眼,猜不透他们是谁的人,跟着他们朝门外的车子走去。
走到车边,我伸手拉车门,哪知道连拉了两下车门都不开,人家并没有开车门的意思。
一会后车窗打了下来,车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脑门稀稀落落几根头发,啤酒肚像是怀孕八个月的女人,脸上还戴着副墨镜。
这尊荣我倒是有点眼熟,想了想,这不就是主席台上那个马副区长?那晚送陈莉回去时,我还跟他打过一个照面,想不到今天人家亲自找上门来了。
他透过墨镜看了看我,轻启肥唇,语气平淡的说:“陈莉在哪?”
我忙客气的说:“你要找陈莉,那你应该去她店里找,我才从医院出来,这几天也都没跟她联系过了。”
“刘捷是吧,浙江省xx市xx县人,家庭住址是城关镇穿城中路83号。2013年来到安阳开了浴场,曾因为多次打架,被派出所登记再册,合伙人黎波,目前正关押在看守所……”
他念着手机上的信息,随后抬起头,冷冷的说道:“我再问你一遍,陈莉,她在哪?”
这就是摆明了威胁,但他是区领导,就算是赤裸裸威胁你你又能怎么样,我还得在他辖区里头做生意讨生活。
我只得忍气吞声道:“马总,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看我,头上纱布都还没取下来,前两天刚跟人打架,哪有心思管别的事情......你说你怎么样才相信?要不你带人来搜我的店子好了!”
他就这么用漆黑的墨镜盯着我脸看了半天,我也只能硬生生挤出点笑容给他看,反正陈莉确实是没来我店里。
大概是陈莉这几天躲着他,他心急了。
就这么个丑胖男人,长得跟雷政富似的,也难怪陈莉心有不甘。
他似乎猜到我心里在想什么,只冷冷的道:“你跟陈莉说,那三百万拿回来,其他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我能弄死她!”
第五十五章游戏人生
“什么!300万!”
我听得吃了一惊,这才觉得事情不简单,忙问道:“那你们有没有去她KTV找人?”
话一出口才觉得自己傻,陈莉必然是不在KTV,他们才找到我这来。
果然就听车旁那个西装革履道:“我们去过,不过她的店已经转给别人了。”
“什么!”
听见这话,我又是一愣,半晌后才问道:“她......她把店,转了?”
难怪了,在我住院期间她都没来找过我,原来突然间就把店给转了?
我有些不信,陈莉跟我的关系也算不错,居然事先都没跟我透露过一丝消息。
想了想,我道:“我一会去她店里看看,这几天我都在住院,确实没跟她联系过。”
车里那个矮矬男冷笑一声,道:“我不管你们搞什么鬼,总之,把钱退回来,这事就这么算球,不然你们没好果子吃。”
“等等等等,啥叫我们,关我啥事啊喂......”
我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关了车窗,车子直直的开走了。
跟陈莉认识一年多,我这顶多也就手上揩油占点小便宜,咋就惹上这尊大佛了?
看着他车子远去,我愣了半晌,这才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妈的,真是锅从天上来!”
走回店里,一楼小妹带着个客人上楼了,我跟着上到三楼,几天没在店里,需要巡视一番才行。
上到三楼,大厅已经没有打过架的痕迹了,一派繁忙景象。
小王看见我,叫道:“啊,老板,你出院了啊!这么快!”
小姐和几个员工都围上来,我四周看看,张馨没在,便摆手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生意怎么样?”
小王苦着脸道:“女孩子太少,忙不过来,你看二楼大厅里,一溜的人在等!”
我道:“这两天都没有新的女孩子来吗?”
“有是有一个,不过在一楼。”小王指指楼下:“还没下水。”
我笑了笑,道:“先不管这些,看看游戏室!”
小王领着我过去开了办公室门,推门进去,只见办公室里头的电脑桌如教室里的课桌般,一排排整齐摆放着,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着,带着耳机埋首打游戏。
房间上首还摆放着我的办公桌,上面并排摆放着两台电脑,整个办公室虽然填的满满的,但安排的井井有条,里面居然很安静,除了键盘声,并没有游戏音效声响翻天、乌烟瘴气云雾缭绕的情景,这倒是挺出乎我意料的。
不过好在我的办公室够宽敞,原本就是作为宾馆会议室用的,因此摆的下这么多台电脑。
一进门,小王大声叫道:“老板回来了!”
每个人都正对着电脑认真练级,小王这么一嗓子,所有人一愣,抬起头来看着我。
我有些尴尬,这里的人我基本上都不认识,只能笑着点头招呼道:“大家好。”
小宫叫了声道:“咦,老板你出院了?这是咱们的大老板......”他想介绍一下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介绍,支吾半天:“嗯......刚出院。”
“宫哥,你残血了!”
“艾玛,差点挂了!”小宫急忙坐回去接着玩游戏,其他人有的冲我腼腆一笑,低头接着玩,有的就根本没抬头,一门心思扑在电脑里头。
小王笑道:“看吧老板,除了馨姐和游戏,他们就不认其他人,哈哈。”
果然是刚出社会的愣头青,不懂得职场交际。我无奈笑笑:“不错不错,接着玩游戏吧!”
游戏房前端,我的办公桌上并排摆放着两台电脑,两把椅子,其中一台小宫坐着玩,另一台空着,看来应该是张馨使用的电脑了。
看来两人这几天都并肩作战,难怪小宫这么听张馨的话,美女陪着玩游戏,换谁谁不听?
外头大雪絮絮扬扬,游戏房里还半开着窗户,我走过去想把窗户带上,小宫忙道:“馨姐说里面空气不流通,不让关窗。而且也不允许他们吸烟、看电影、玩其他游戏。”
他指了指墙上贴着的一张纸,我抬头一看,只见上头拿正楷小字写着《“铁军”游戏公会纪律(草案)》,上头写着各项规则,我粗略看了一遍,不禁乐了。
这条例一看就是出自女人的手笔,前十几条详细规定了:
不得在工作室内吸烟,不得随地吐痰扔垃圾,不能说脏话色情话,不得衣冠不整,不能与小姐嬉笑打闹,不能浏览色情网站,不得带外人进入......
一大堆的不得后,紧接着是各项必须:
必须准时上下班,必须认真学习游戏技巧,必须服从团长会长指挥,必须做到每天练X级,必须按时赚XXX金币……
接下来还有一堆的日常生活起居规定。
这些规定从生活到生产,真是事无巨细都涉及到,简直像从中学生行为规范里头抄来一般,我看了一半就觉得头大,没有再往下看,这时听得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吧台边传来小王的招呼:“馨姐,你回来了……”
“快,来搭把手。”
是张馨回来了,看来还买了什么东西,我忙出去一看,只见小王接过张馨手上的大包小包,张馨正站在吧台搓着勒通红的手,跟李悦抱怨:“好重啊,累死我了……”
原来她这会是出去买菜了,脸蛋冻的红扑扑的,小王接过她手上三大袋子食材,往四楼送去。
我过去道:“这几天辛苦你啦,一会我跟做饭大姐说一下,给她涨工资,这些事还是交给她去办吧。”
张馨这才发现我,道:“咦,老板你怎么出院了?!不会是偷逃出来的吧?”
“啊不,怎么可能!医生说没啥问题,让出院了。”
我怕她接着盘问,忙转移话题:“对了馨啊,你给我安排在哪玩游戏?”
她领着我进到游戏房,一拍小宫的肩膀道:“走开。”
小宫撇撇嘴,关了游戏起身让出位置来,原来张馨边上这台是给我预留的电脑,临时给小宫用一下。
小王端了杯茶放在我桌子上,我在位置上坐好,张馨从抽屉里找出一个本子,递过一张纸给我,道:“老板,这个是我帮你申请的帐号密码。”
我接过来,按着帐号密码开始登陆,张馨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打开了她的电脑,道:“老板,这是个新的服务器,大家等级都不高,只要我们加油练,能赶上第二波练到顶级的,到时候就能赚很多钱啦。”
赚钱什么的我倒是不抱太大希望,我只盼着花了这么大精力搞起这个游戏室,这些人能起到一些作用。
“噗!”张馨笑着道:“老板你,也太那个了吧......这名字以后让人在游戏里怎么喊你?浴场?兼职?”
“这样啊,我看着玩这游戏的妹子这么多,还想着在游戏里招招人看呢。”
“都是些死人妖。”张馨看了眼我的号,道。
我只好删号重新创建了个男性角色,可又不知道该取个什么名字好,张馨在一旁道:“哎呀都落进度了,还磨磨蹭蹭呢,你就叫捷哥不就好啦。”
我一想也是,便弄了个光头男,满脸络腮胡,取名就叫“捷哥”,接着一敲回车键,进入游戏。
这时小宫过来,道:“老板,我三十三级啦,要不要我来带你做任务啊?我这技术,在工作室里可是数一数二的。”
“屁!你就吹牛数一数二,做个任务都经常挂!”边上有人道。
“就是,老板你别听他吹,我来带你,小宫都是我带他做任务的。”
“我来我来,他是个辣鸡!”
......
果然啥东西一抢起来都是好的,这下子一个个都挤过来混个脸熟,我难当热情,笑着说:“好好好,一起过来带我,不就好了!”
张馨不知道何时手上多了根小竹条,在桌子上噼啪猛敲一下,喝道:“谁都不许带,老板也要自己练级!赶紧回去练级,慢了的抽鞭子十下!”
张馨一个瞪眼,这些个小男人们哄的一下全跑了,都忙坐下接着玩游戏。我笑着看了眼张馨,想不到她能把这一大群男人管得服服帖帖,正想表扬她一句,哪知道她拿着竹条眼睛一瞪我道:“老板你也一样,快点练!不然屁股打开花!”
那些个小男人们都不安的挪动了一下屁股,看来都被张馨打过。
我忙投降道:“好好好,你是老大!我练我练。”
其实,自从大学毕业出社会后,我就没怎么玩电脑游戏了,想不到现在工作需要,又重新捡起来玩,看着游戏里的世界,我心头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网吧通宵玩游戏的学生时代。
接下来就正式开始练级了,刚进游戏时,我的捷哥只有一级,身上穿的也是最差的装备,张馨在一旁教我基本操作,这游戏需要鼠标键盘配合着操作,我许久不玩游戏,动作不怎么灵便,张馨便伏下身子,手就这么轻轻搭在我握鼠标的手上,开始手把手教我操作。
两人双手这么搭着,我竟然老脸一红,感觉身体有些僵硬,又不敢回头去看她,只觉她呼出的气息,在我耳畔轻轻的响着,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这游戏难度不大,毕竟我玩游戏的基础还在,经过她一番简单培训,我已经基本掌握了各项操作,接下来就是接任务杀怪了。
张馨像个老师傅般点点头:“嗯,还行,加油练哦。”
她坐回到自己电脑前,也开始认真的练了起来。
随着熟练度的掌握,我玩得颇为顺利,二十多分钟左右升到了五级,据说是工作室里第三快的了。
接下来出了新手村,我来到一个破落的小镇上,又接了新的任务,要去击杀一个红名小BOSS。我花了会功夫找到那个BOSS,是个威风凛凛的豺狼人,看它面相我就觉得有点难度,也不知道能不能独立完成。
想了想,我慢慢从那怪的背后绕过去,接着一个冲锋,把能用的技能都用上,哪知道这豺狼人攻击力相当高,我这几个技能下来,它的血才掉下三分之一,我的血条却刷刷往下掉。
我一看形势不妙,赶紧转身就跑,但那豺狼人对着我屁股猛砍,几刀下来我血条见底,转眼就扑街了。
想不到这游戏还挺凶险的,复活后,我花了点银币,从商贩那里买来两瓶金创药带上,再次去挑战BOSS,这次我有备而来,鏖战五六回合后,敌方血条过半,我又仅剩一半血了,急忙磕上一瓶药水。
在药水的支撑下,我重新发威,好容易将那BOSS打到血残,哪知道它居然喊出三个小弟一起打我,顿时形势逆转。
我眼看又要扑街,这时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美女角色,刷的一箭过去,凶悍的BOSS带着小弟一同归了天。
“卧槽,真猛!”我不由赞叹道,点中美女头像一看,原来她是个43级的猎人,难怪这么厉害,杀这些低级怪简直是虐杀。
美女主动邀请我进入队伍后,对我打招呼道:“你好~”
我一看名字叫“馨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肯定是张馨没跑了,这妮子嘴上说不让人带我,反而是自己过来带我练级了。
我也装作不认识的样子,逗着她玩,打字道:“你好,感谢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要不要我带你练级啊?”馨姐站到我旁边问道。
捷哥馨姐,这名字取得,颇为玩味......
有大号带着练级,自然比我自己辛苦做任务要快多了,我忙道:“好啊好啊。”
“叫姐姐。”
“你多大啊就想当我姐姐?”
“反正比你大!”
“哪里比我大?”
“......”
她带着我出镇子,来到附近的荒郊野外,一开始的任务还是杀杀狼、蜘蛛、狗头人,女猎人带着我一路砍杀过去,很是安逸,只是经验少得可怜。
很快我就清完这个地方的任务,她又让我跑去学烹饪,说打怪出的各种肉都可以做成烧烤,吃了能加一点点属性,剩下的就都喂了她那只宠物——黑皮野猪。
她的宠物猪名字取得比较特别,叫做“五花肉”,真是个吃货。
在她的带领下,我很快就练到了10级,这时办公室门一推开,周文斌露出头来,看见我后,他招招手道:“老板,你过来一下……”
看他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我忙站起身,结果才站起来,头一晕,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张馨忙在一旁扶住我,关切道:“没事吧?”
我说没事,坐久了。
出了门后,周文斌淫荡的笑道:“老板,来了个女客,我们接不接啊?”
我一愣,问他:“什么女客?”
周文斌笑道:“一个富婆呢,开着大奔过来的,问我们这里有没有……鸭子,嘿嘿!要不要招待?”
“哦?居然有这种好事?人在哪?”
我顿时好奇心上来了,这种事在一二线大城市里自然不少见,但我们这毕竟是十八线小城市,我开了这么久浴场,还是头一回接女客呢。
周文斌说:“三十多岁,看上去风韵犹存啊,还在楼下车里等着呢,怎么样老板,你要不要亲自出马啊!”
我笑骂:“你都摩拳擦掌了,还想推到我身上!赶紧,你接了这个生意,以后说不定咱们还能开辟新业务,招几个小白脸让你带着。”
周文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可是,就怕我......”
“怎么?没自信了?还是觉得吃不消?”
他道:“那倒不是......我不专业啊。”
我乐道:“你哄女人不是最有一套吗,把你撩妹的本事拿出来!”
我这么一鼓动,他扬着眉毛道:“那......我试试?不过老板,别让我老婆她们知道啊!”
我笑道:“没事,你们夫妻妻妻一起赚钱多好,你带她进包间吧。”
周文斌刚想下楼,又过来低声道:“那老板,她刚才问咱们这怎么收费的,我该收她个什么价位呢?”
“这个嘛,要不还是按小姐的价格收费就是!”我拍拍他肩膀,道:“努力点,争取有回头客!她要是投诉的话,我扣你台费!”
周文斌得意道:“放心老板!看我去弄得她死去活来,抬着出门!”
他说完兴奋的跑下楼去,我对这女客人倒是颇为好奇,便坐在沙发上等她上楼,想看看饥渴的女人到底啥样。
过了会,周文斌带着一个少妇上来,我装作在玩手机,眼睛偷偷往她身上偷瞄去,这少妇走路低着头,看得出了她有些害羞,衣着模样长得挺漂亮,带着文雅的气质,看不出来饥渴的样子,想不到还是个闷骚型的。
周文斌冲我眨眨眼,乐不可支的带着富婆进了包间,几个服务员都好奇的看着他俩,我示意他们别乱讲话。
张馨出来,问我什么事,我原本不打算说,经不起她再三问,就把这事低声跟张馨说了。
张馨啊的一声轻呼,很快发来字问道:“真会有这样的女人?”
我笑道:“少见多怪了吧!女人也是人嘛,只要到了这个年纪,都会这样,有一句话叫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吸土,吸土你懂么!”
“不懂,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张馨回了句,又道:“快进来玩游戏了,等你半天呢!”
“哦好。”我忙起身,跟着她回到电脑旁。
张馨也不接着装不认识了,带着我的小号,两人默默的清着任务。
很快我又升了两级,正在选择装备,张馨突然在游戏里密语问道:“喂,什么是吸土啊?”
我差点笑喷,她果然一直还在想这个问题,这个该怎么解释好呢,我想了想道:“就像是吸尘器般的饥渴,什么都想往那里头吸去。”
她回了一串省略号,我侧头一看,只见她俏脸微红,并不看我。
我在游戏里回道:“别不信,你看着吧,就周文斌这小身材板,根本无法满足她,一次就得榨干了,中年女人的欲望是很强烈的!”
张馨很快回道:“那你刚才坐在沙发上,是等着接他的班吗?一会周文斌出来了,说那女客人还不满足,老板你顶上呀!”
“噗,误会误会,我只是想看看,是什么女人这么饥渴,而已。”
“真的假的啊,难得的机会哦......”
她还在调侃这事,游戏里说话果然比较放得开。我正想回话,手机响了起来。
我一听,真有些不耐烦了,道:“你们烦不烦啊,都问了多少次了!都说了我不知道,你自己去找!”
那人道:“哦,我跟她KTV里的员工认识,他们说你跟陈莉走得也比较近,我就要了你号码……”
我问道:“你跟下午找陈莉的那些人,不是一伙的?”
他忙道:“不是吧,我才知道陈莉把店给转了,问她店里老员工才知道,她人都走了,真是急死个人……”
我问道:“你急着找她什么事啊?”
那男人一阵犹豫后,才吞吞吐吐说道:“哎呀,也不怕你笑话,我追了她好久,她最近说想投资个动漫城,我呢,跟她认识这么久了,也对她比较放心,就先把钱打给她,哪知道后来就联系不上她了。”
投资动漫城!?
一听这话,我脑袋哄的一声响,这些话陈莉当时也跟我说过,而我也算是陈莉的一个追求者吧,难道……
陈莉也一直在骗我?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一下子觉得头都懵了,陈莉俏丽洒脱的身影在我脑海里出现,就这样一个漂亮成熟的女孩子,还帮了我这么多忙,她怎么可能会是骗子?
我实在不敢想象,结巴的问道:“你,你给了她多少钱?”
他仍是絮絮叨叨的说着事,但我已经思维混乱了,她确实也跟我说过投资动漫城的事,也要带我去看,但在最后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放弃了……
许是对我还有几分真情的吧!
其实我一直就没真的了解过她,这个神秘的女人,我内心深处也曾经把她当对象。但现在,她的面目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看来她确实是出事了,怎么说也朋友一场,别的忙我帮不上,只希望她能平安度过吧。
这时张馨出来找我,看我躺在沙发上,关切的问:“老板,你怎么了,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只觉有气无力,道:“我休息会,没事……”
“那你也不能在这里休息啊,那我扶你回房间吧,你头上的伤都没好,千万别着凉了。”
“好吧,我回楼上休息一下。”
正打算上楼,就看见三楼吧台边,红色预警灯一阵乱闪。
我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跟张馨对视一眼,张馨紧张的道:“老板,是楼下出状况了!”
我被这灯一惊,顿觉身上出了一阵冷汗,急忙起身对张馨道:“快,你去包间清场,我去楼下阻挡片刻!”
“好。”张馨急忙招呼小王,朝包间走去,我则沿着楼梯往楼下跑去。
才下到2楼,就遇见了三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快速往楼上走来,我忙挡住他们的去路,掏出烟赔笑道:“哎呀各位领导,今天怎么过来了?”
领头的一个警官看见我,昂首问道:“你是这浴场的老板?”
我从口袋掏出一盒烟来散发,道:“老板出去了,兄弟什么单位的?”
警官道:“我们是巡警大队的,你知道吧?”
巡警队?我略松了口气,忙道:“知道知道,是吴大吧?我认识我认识,这不正打算跟他联系呢!”
看他们眼神里透着不信任,我忙又拉扯关系:“上次我们在云翠山庄喝茶,听他说要升职了,吴大真是官运亨通......”
“那行,”领头的警官一摆手,道:“既然大家都认识,我们也就不上楼打扰了,你明白我们这趟过来的意思吧?”
“明白明白,我回头就跟吴大联系,本来早该联系的,最近住院......”
“联系倒是不用,你抽空尽快来一趟我们大队,把钱交一下就好,别拖太晚,下次我们再来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那警察说完,又抬头看看楼上,只听楼上脚步声凌乱,他对着我心照不宣的笑了一下,转身带队下楼。
我送他们下楼,跟在后头迭说:“好的好的,我马上去,原本是该早去祝贺了,这不是生病嘛,你看我的头,缝了几针……”
“明白就好,其他话就不多说了,我们还有公务在身,这就走了!”
他一挥手,示意不用送,带队出门开车离去。
我松了一口气,回头一看,刚才这一幕把前台妹子吓得够呛,正要安抚表扬她一下,发现手机又响,是张馨打来的,看来三楼又出状况了。
我急忙回到三楼,果然,三楼的客人已经吵开了。
“不干了!这钱我不掏啊,吓得老子都痿了!”
“妈的,吓得老子都软了,卧槽!”
“吓得老子当场射了,走了走了!”
几人骂骂咧咧的穿着衣服,从仓库间走出来。
原来刚才事情紧急,张馨直接喊出客人,让他们躲进仓库间里,这会看警察走了,才喊他们出来继续做,哪知道这些客人觉得被吓到了,一个个急着离开。
我忙过去好言道:“没事没事的,这几个是我朋友,就过来打个招呼,大家继续吧!”
“没事个屁,都查到家门口了,不干了,走了走了……”三人叫嚣着,回房间收拾衣裤。
我问张馨道:“他们三个进去多久了?”
李悦看了看单子道:“一个做完出来了,还有一个他自己也说做完了的,就剩下一个还没开始。”
碰上这些事我又有些头痛,干脆道:“那行吧,没做出来的那就算了,你们俩做完的,把单买一下。”
“买单?买屁个单!老子没被吓死,没找你们麻烦,就已经很不错的了!”一个客人带着火气说。
“就是,开浴场还被查,没关系你开屁浴场啊!”
这事倒确实有我们这边缺理的地方,我硬挤出些笑容道:“没关系哪里敢开场子啊,要是没关系,你三个现在都在巡警队里关着了。这样吧,我再退一步,做完的给女孩子一百块钱,这样可以了吧?”
听我这么说,三人之中有个人立场松动了,从口袋里摸出钱包准备付钱,哪知道其中一个平头拦住他道:“没有,我们都没做完,被这一吓,早都吓萎了,还做个屁。”
我转头问女孩子道:“他们做完了吗?”
豆豆指着一个客人道:“这个老板做完了的……”
那个客人怒道:“哪有做完,老子这是被吓的,吓得直接都尿了,那是尿!”
“哪里啊,你都做完了,还洗了澡,然后跟我闲聊呢。”
那客人耍赖皮道:“聊一会还打算接着做呢,我没做出来就是没做出来,要不你掏出证据我看看?”
骚骚也说:“你总不想狡辩吧?敢说没做出来,我就再给你弄出来一次!”
原来骚骚伺候的是那个好说话的客人,那人忙摆手道:“别别别,都快被你榨干了,我吃不消......少说得修养半个月......”
我听得不禁笑了,碰上骚骚,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不过毕竟是我们有错在先,我也不想为难他们,便道:“出来玩,图的就是个乐子,两位做完的给女孩子一百块小费就是,合情合理吧。”
我都这样说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毕竟最近事多,我不想节外生枝。
问题就出在这里,每次我好说歹说,客客气气的时候,人家就觉得我好欺负,气焰会暴涨,正像俗话说的,男善被人欺,女善被人骑。
平头客冷哼一声,瞪眼道:“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总之我们被吓到了,还做得非常不爽,这单我们不买,一分钱都不会买,你要惹火了我们,我们还TM要跟你索赔……”
“你看你看,每次我好好说话的时候,你们硬要这样,”我摇摇头,无奈道:“既然这样的话,三个人六百六十块钱,一分都不能少,不掏钱别走人。”
好说话的那客人忙出来打圆场道:“行了行了,都让一步,大过年的……”
他掏出二百块钱向我递来,我刚想伸手去接,那平头男却一把夺了回去,嚣张道:“给个屁,不要给,我们就是一分钱都不出了,我还不信邪了,你能把我怎么了!”
他说着带头朝着楼梯走过去,我浑身乏力,没打算动手,就给老刘递了个眼色,老刘一步跨过去,拦在他们前头,平头男鄙视的看看老刘,笑道:“哟,这是打算动手了?就你们两个人?”
老刘看着他,没我发话,他不会动手。
“原来是嫌我们人少,这个容易,要多少人都有。”我笑笑,看向张馨。
这机会正好可以给我练练兵,毕竟招来这么一大波人,也没实战演习过,万一打架全是全是怂包,那我就亏大了,不如早点解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张馨会意,转身进了办公室。
片刻后,哗啦啦从办公室闯出二十个男生,直奔他们而去,那三人顿时看傻眼了。
这波人一出来,就将那三个人围在了楼梯口,一个个凶神恶煞般朝那三人推嚷着,大声叫着:“怎么?听说你们闹事啊!”
“找死是吧?”
“再看,信不信我分分钟削你!”
还别说,演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特别是那个小宫,一看我正看着他,表演的更是卖力,一撸胳膊袖子,挤出肱二头肌道:“信不信我把你平板头当砖头劈了?”
碍着我没发话,二十个人朝着三男毛手毛脚,一会去拍拍他脸,一会去揪一下他头发,恨不得主动挑起事端。
平头男吓得脸色都变了,慌张道:“怎么?打人啊?这么多人打我们三个啊!”
“打你怎么了,打的就是你……”
我真想不到,这群人才市场里招来的人,才培训了两天,打架积极性已经如此之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招了一群流氓,真该把彪哥叫过来观战,显摆一下。
眼看我再不发话,场面都要失控打人了。
我忙过去跟那平头笑道:“兄弟,怎么说?”
平头哥不再吱声,好说话客人忙出来打圆场,道:“老板老板,我们出钱结账,大过年的,打架多难堪……”说着递过来二百块钱。
“现在知道难看了?”我看着他,冷笑着不接。
那人就这么尴尬的递着钱,看我始终不接,只好愣愣的收回去,三人一阵嘀咕,最后那人掏出六百块钱递给我,赔笑道:“哥,今天是我们做的不地道,咱们和气生财,大过年的......”
“行了,来的都是客,大家都住手吧。”
二十个人这才散开,把那平头男吓得脸色铁青,还以为进了个好战组织里头。
其实我也想不通,张馨是如何培养的这群人,打架积极性这么高,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其中客人看我收下钱,又嬉皮笑脸道:“那老板,我们掏了六百块钱,把没做的做完总可以吧,这没做出来,憋着也难受……”
看来他们总算想明白了,既然躲不过要出钱,不如好好爽爽。
我点头答应,那个没完事的客人,兴高采烈的喊上女孩子,又回包间大战去了,只剩个平头男耳朵都被揪红了,估计是觉得丢面子,转身下楼,另一个急忙跟上。
我心头大乐,朝张馨竖了下拇指,张馨俏皮的冲我眨眨眼,随后从衣服兜里拿出个小本子,对着工作室的伙计们道:“刚才大家表现的都不错,现在开始发奖励了!晚了的没奖励!”
张馨这么一叫,一群小伙子哄的一下全往游戏房跑去,不知道她要发什么奖励,难道打算发钱?
我很是好奇,也跟着进去看。
然后就看见张馨端坐在电脑前,桌上摊着一本小册子,一群人拥挤着,她一边操作游戏一边道:“小宫动作语言神态都最到位,奖励五百金币,送小号斧头一把!”
“哇这么多!”
“这属性,极品啊……”
几个人一声惊呼,马上也有不服气的出来了,在一旁一个劲的叫嚷:“馨姐你偏心啊,这次我是最卖力的,你看你看嘛!”
他伸出手来,手上拽着一簇短头发,他居然趁乱拔了平头男这一簇头发,还得意道:“刚才拽下来的,要不是老板不让打,我把他薅得跟葛优似的!”
“他耳朵是我拉的!”
“我踢了他两脚……”
“我那招撩阴绝户手也不错啊,少说得给个八百金!”
张馨道:“不要吵,一个个来……小李,四百金,大小朱,三百……”
原来还可以这样奖励,我总算知道这群人吵架为何这么卖力了,一个个都是为了金币啊!
五百金币,换算成人民币的话,我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会,得出结论,张馨说新服务器金币值钱,那大概也值不到三十块钱……
真是佩服张馨的点子,三十块钱而已,现实里只能吃一顿外卖。
而在游戏里,我记得张馨说过,就算练级快如小宫的,赚到现在还不到两百金,一下子奖励他五百金,那还不比给他百来块钱还高兴。
沉迷游戏的人就是这样,金币、装备可比其他奖励值钱多了,看着眼前这波热血青年,我不禁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在我看来,毕竟还是只奖励了他们几十块钱,这未免有点太抠门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起来。
我在后头大声道:“嗯,大家辛苦,今天都表现得不错,明天晚上请大家吃顿大餐!”
“好耶!我要我要!”群情激昂着,有两三个人听到我说的话,回头看了我一眼,招呼了一声好,又立马挤进人堆咆哮:“馨姐,轮到我了!”
“这个装备给我,我三缺一啊!”
我等了半天,居然没人理我。
我只好一个人回到大厅的沙发上坐着,摸了下额头,似乎是有点烫,想着要不先去趟医院打吊针。
想了想,还是先去巡警队吧,毕竟他们比病魔牛逼多了。
开了这个店,道上打架斗殴什么的我从来不怕,大不了跟他们狠狠的干上一架就是,也不怕他们反了天。
最怕的是白道,人家想搞你根本不需要出手露面,派两个啰啰就分分钟搞死你。
游戏房没我的事,我上楼去准备红包和礼物,盘算了下,去年送了他五千,今年就送个六千吧。
“哦……是刘总,有什么贵干吗?”那头装着傻说。
我笑道:“哈哈,提前给你拜个早年咯,给你送些老家的土特产,祝你新年快乐啊!”
“不要不要,别搞这些事了,你有事去我队里说吧,啊,就这样先!”
我拿着手机一愣,不是让送礼吗,怎么又让我去他巡警队?那意思就是说打算公事公办,今年过节不收礼了?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我顿时心下惴惴,怕是又有什么变故了。
看来宜早不宜迟,我最好先去巡警队走一趟,于是赶紧带钱下楼,开了车出门。
看来他们大队这两天没少做工作啊!今天这些估计都是赶过来交保护费的人,我看着他们,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停好车子,我从一侧楼梯上到二楼,走进有人值班的一间大办公室。
办公室里暖气融融,几张办公桌前都围满了人,看来交钱还得排队,办公室里熙熙攘攘,都是些讨价还价的声音,跟菜市场有的一比。
仗着跟一个中队长有些眼熟,只是忘了他姓什么了,我挤进去招呼一声,给他递了包烟,取得了个优先交钱处理权。
“哦,太子港的刘总!稍等,我看看啊……”
中队长跟我握手后,喃喃自语:“太子港……”然后开始翻阅桌子上那本档案,大概是在查询去年的缴费记录。
我笑道:“不用查了,去年交了五千块钱,空调费,今年也按惯例吧?”
这些个单位都会巧立名目,弄出一些治安费、空调费、赞助费、管理费、维护费等等五花八门的名字,我们这行业也早都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中队长尴尬的一笑,环顾四周道:“今年这个吧,情况有所不同啊,你看看我们这个办公环境,实在是太差,夏天漏水冬天漏风,在这样的环境里办公,连自己的生命都难以保证,叫我们如何保障商户和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呢……”
我苦笑道:“对对对,这么说的话,今年是办公场所建设费咯?今年多少费用?”
他总算翻到我那一页,指着上头蝇头小字道:“这个啊,根据你们的经营规模,和档次……我们上头给你单位定了这个数……”他拿起笔,在一张票据上刷刷的写了起来,随后撕下这张手写的票据递给我。
这么快就撕票,八成不是好事!
我惴惴不安的看了眼红戳下的那数字,还以为看花眼了,数了数五后头零的个数,震惊的看着那中队长。
“交五万!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
第五十七章错有错着
这中队长毕竟跟我有几分认识,尴尬的一笑道:“你看,今年大家都差不多,毕竟你也知道嘛。”
他压低声音道:“我们吴队要高升了,别说是你们,我们都......咳咳,你们大老板,娱乐场所赚钱嘛,这点钱还是有的,这年费一交,保你们一年的安稳,算下来也不亏,是吧!”
我心里MMP,脸上笑嘻嘻,点头道:“话是这么说,可这也确实要太狠了,吃不消啊!”
看着满屋子都是愁眉苦脸,感情这些个人都是被狮子大开口咬了。
那中队长还等着我给钱,我要真掏五万块钱上交,这次打架可就白挨了,只好苦着脸道:“领导,你看能不能给打个折扣,今年生意不好做……”
听我这么一说,中队长脸上现出不悦的表情,道:“要是每个人都来讨价还价,我们还要不要干活了?你们啊,只看中眼前的蝇头小利!你可要算一算这笔账,我们大队有五个中队,一次交钱,跟分五次交,哪个划算?真要轮着去你场子里要钱,你们损失的可都不止这么点吧。”
我哑口无言,这个不对等谈判根本没法继续下去,就好比是兔子跟狮子谈道理,狮子说:“我一口吃个大的,总比我每次吃你一条腿来得痛快吧!”
“什么,你不答应?”
狮子啊呜一口,兔子整个没了。
好在我也不单单是只任人宰杀的小白兔,这么大一笔钱白白送人,我岂能甘心。
我问中队长:“嗯……那个,你们吴大在吗?我去找他说说……”
“吴大啊!他这几天休息,不用找了,你找不到他的……”
中队长低声道:“这事找他的人多的去了。刘总,反正早晚都得交,早交早安心不是?”
这老狐狸,早知道很多人会找他求情少交钱,自然远远的躲开了。
“我说的吧,好了快去那边交钱吧,后头还不少人等着呢!”
中队长指指墙角一个桌子,那边一圈人围着,手里都拿着钱,桌上点钞机呼呼啦啦响着。
我点点头,捏着发票朝角落走去。
我一走,身后几个人立即围着中队长讨价还价,“少收一点啊!今年生意太差……”
“哪有这么多钱啊!”
“砸锅卖铁的......”
我过去点钞机桌那旁看了会,交钱还要排好一会队。
想了想,我还是从办公室里溜了出来,这五万块钱丢水里还能听响呢,哪有这么容易交出去的。
当然想不交钱那肯定是不可能了,只是这交钱也得有关系有技巧才行。
犹豫片刻,我开着车回浴场,
我道:“张馨,你到楼上我房间里,把我柜子里那个红色礼盒拿下来,我马上要用,然后送到店门口。”
她站在车旁,将礼盒递给我,问道:“又要去送礼吗?”
我点头道:“还不知道能不能送出去呢。”
“送礼别人还不要吗?”小姑娘一脸不谙世事的看着我。
“对啊,送礼也是一门学问,”我笑道:“要不,一起出去兜兜风?”
张馨道:“大冬天的,兜什么风?”
虽然这么问,她依旧打开车门,坐了上来。
我带了张馨开车上路,一路到西门街西地亚宾馆,进了宾馆大厅。
这宾馆算是本市数一数二的高档宾馆了,区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喜欢在这里搞个房间常驻。上次我来时还是给唐总送礼物,他在这里也有个专门的套间,偶尔会过来住一晚。
当然我还知道,吴大也在这里有个专门的房间,问我怎么知道的?
今年中秋节时,他就曾让我送礼到这里来,我还在他房间里喝茶聊天来着。
有这个门路在,我总得过来撞撞运气,毕竟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能省下一些最好不过,至于他现在还在不在那个房间,那只能看老天保佑了。
而且,既然躲不过要花钱,那就宁愿把钱送给他了,钱直接送进他腰包里,好歹有份人情在。送到巡警队,那就是公事公办了,每一笔钱都会登记在巡警队帐上,该怎么分怎么分。
到了宾馆,我带着张馨搭电梯直接上了六楼,到了618房间门口,侧耳倾听了一会,里头传来一阵哗啦啦的麻将声,仔细听的话,似乎有男有女,充满着欢声笑语。
张馨乖巧的躲在拐角处,免得影响我送礼。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敲了敲房间门,撞撞运气了。
“谁啊?”里头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悦的问道。
我不敢吱声,怕她不开门,又敲了敲门,这时就听有人过来,在猫眼上咪了一眼,半开门道:“你找谁?”
我忙道:“哦美女你好,我是来找吴队的,巡警队的吴大。”
“老吴,又是来找你的!”那女人一脸不悦,转身走了。
我心头一喜,忙在门外道:“吴叔,你好啊!我是小刘。”
过了会,吴队从里头露出个平头,老脸蜡黄,眼带血丝,看来是造了一夜的长城。
他露出头朝走廊两侧警惕的看了看,又看着我道:“你怎么找这来了?”
我忙点头哈腰笑道:“吴叔,你看这马上就过年啦!我过来给你拜个早年,祝你新年快乐……”
吴大在我身上手上快速的扫了一眼,纵欲过度的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这么客气做什么,那行吧,我这边还在忙,有空去我办公室聊……”
说着就打算缩回房间去了。
好容易逮到人,哪能让他给跑了,我忙伸手上前,递上礼物——礼品盒外加一只大信封:“我准备了些土特产,就给你送过来,意思一下,吴叔可不要客气啊……”
说着就把东西往门里硬塞去。
“哎呀,你这是干嘛!搞这些做什么,不行不行,不要不要!不能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中央八项规定紧着呢!赶紧带回去吧,我这还要忙。”
吴大一脸不耐烦,手上也再三推让着,态度竟然十分坚决,这情况我还是头一次见。
我一看机会就要错过,急忙将信封和礼盒往房间里塞去,一边死皮赖脸道:“那不行,这是我一点点小意思,老家专程带来送你的,吴叔你一定要收下!”
要不收我以后才麻烦呢,店都开不稳了。
哪知道吴大却大声道:“赶紧拿走,啥事都到我办公室去说。”
说完他将礼盒和信封往我怀里一塞,推着我往外走。
眼看他就要关上门,我急忙将信封和礼盒往门里一丢,想着总不至于再被拒绝,哪知道礼盒和信封被他从门里给踢了出来,信封没有封口,里面的红票子还撒了一地,吴大随后斥责道:“你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以后别过来了!”
看着被踢散的礼盒和一地的钱,我顿时有种颜面扫地的感觉,这老货以前见钱眼开,收礼绝不手软,这次竟然这么驳我面子。我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只能愣愣的看着他,蹲下去捡钱也不是,赔笑说话也不是,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这人怎么这样!”
张馨不知何时走过来,站在我旁边,竟然瞪着眼睛,指着吴大的脸道:“要不是你手下三天两头来找事,我老板需要低三下四给你送礼?还不是你派你手下过来敲竹杠?这时候装什么清官!伸手不打笑脸人,好歹我老板还喊你一声叔呢!”
我反应过来,脸都吓青了,急忙拉了一把张馨,道:“别乱说话,吴叔不是这样的人。”
“老板,我们走,这钱他不要咱们自己用,还嫌钱用不完么!”
张馨蹲在地上,快速捡起红票子和礼盒,也不顾吴大瞠目结舌,拉着我就走。
“吴叔,我......”我回过头想道个歉,张馨怒道:“走拉,人家不领情,老板你何必热脸贴他冷屁股!”
事已至此,我只好跟着张馨往楼下去,过拐角时还看见吴大愣愣的站在那,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
出了宾馆门,张馨才松了口气,松开我的手道:“老板,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我对着她苦笑一下,摇了摇头,看来这次只能认栽,早知道这么没面子,我就不带张馨过来看这个热闹了。
看我不做声,张馨皱起眉头道:“我就是不想看见他那么驳你面子,我也从来没看见过你这么低声下气的,一时心里难受就......想不到送礼都这么难!”
我叹气道:“是啊,打架大不了冲上去就完事了,走关系这事才叫麻烦,今天这么一闹,就怕后患无穷了。”
“啊,那怎么办?都怪我,总是这样......”
“你也是好心,不怪你。”我安慰她道:“行吧,人家不收礼,钱留着咱自己花。走,我请你吃大餐去。”
“耶!”张馨轻声欢呼了一句,将礼盒和整理好的信封交给我,我俩朝着停车场走去,吴大的事情,看来只好下次找机会过来赔礼道歉了。
回到车里,我问张馨:“想吃点啥?”
“随便,吃啥都行,你看着办。”
“那去中山路吧,有家店装修很有格调,小桥流水人家,很有农家乐味道……”我边说着,开车急拐弯,沿着中山路开去。
好不容易开到那家店,店里却人满为患,吃个饭看来得排队半小时,我无奈的看看张馨,张馨善解人意道:“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吃就好啦。”
看来只能如此,我俩就近找了家干净的小饭馆,挑了个干净的小包间,两人对面坐着,我看菜单点餐。
饭店老板娘过来问,笑着问道:“小两口要吃点啥?”
我听了噗嗤一笑,张馨立刻红了脸,我随便点了几个菜,让老板娘去炒。
老板娘一走,张馨就哼道:“这老板娘什么眼神,你都这么老了,不说是父女至少也不能猜成小......两口啊。”
“行行,我老我老,父女也挺好,叫一声爸来听听。”我打趣道。
“叫了给什么好处?请我看电影吗?”张馨问道。
“吃饭还不够啊,还想看电影?”
“我都帮你省下一万块钱了!”
“好好好,你帮我省的,咱们想办法花光它,行了吧!”
想到上次打架时,张馨舍身拦在飞哥面前,这次又为我顶撞吴大,我觉得亏欠他很多。
很快老板娘端上了两个菜,张馨替我打了一碗饭,正要开动时,我手机响了。
我忙按下免提,接通招呼着:“吴......大,你好,刚才实在抱歉!”
那头仍是稀里哗啦的麻将声,“三条!碰!”
吴大的声音道:“哈哈没事,你吴叔是这么小气的人么,你也知道我很快要调走,这时候哪还敢乱来……”
“是是是,”我忙不迭道:“给吴叔添麻烦了。”
“对了,给你说一下,之前好像听我朋友说,你们场子里一个叫什么波的,被抓了是吧?”
胖子的名字叫黎波,我想不到吴大会提到这事,忙道:“啊对对,叫黎波,吴叔你知道?”
吴大道:“也是牌桌上听我朋友说起的,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牵个线?”
“好的好的,那麻烦吴大,万分感谢!”
“呃......对!”我看着张馨一笑,张馨瞪了我一眼,转身去打饭。
张馨端着两碗饭过来,问道:“老板,胖哥的事有门路了吗?”
吴大没有生气,我心头一块石头落地,笑道:“看来这次你骂得值了,吴大估计是被你这么一通骂,觉得是有点亏欠我,这不还替我牵线呢!”
“没事就好啦!我又怕给你惹祸了。”张馨也颇为高兴的说。
“嗯嗯,吃饭吃饭,吃完饭请你看电影!”
“耶!”
才吃了几口,手机又响了起来,我忙接了,吴大道:“小刘啊,我帮你跟检察院崔科长联系过了,他这会还没有下班,你去景南区检察院三楼左边第三间办公室找他就是,他会跟你详谈的。”
我又是一阵千恩万谢,末了吴大叮嘱道:“不过小刘,你可别再送东西来我这了,我这东躲西藏的就是为了躲礼,原因也给你说过了,你明白吧?”
“明白明白,不过你们大队那个——办公场所维护费,能不能......”
“行了,给你减掉两万,不能再少了啊,再讨价还价,你吴叔可要翻脸了!”
“好的好的,谢谢吴叔关照。”
在这个世道上混,关系比什么都难得,你要有村长的门路,你就能在村里横着走,你要有市长的门路,你就能在市里呼风唤雨,吆五喝六。你要有通天的关系,一切妖魔鬼怪都能干趴下,当然,那也得你有观音菩萨的门路才行,很多妖怪她罩着呢,比的就是门路,别一不小心被妖怪的后台给灭了。
看看吃的差不多了,我还得回去准备准备东西,毕竟不能空着手过去检一察院,便和张馨随便的吃了几口饭,结账驱车回浴场。
回到浴场后,张馨先回三楼管理游戏房去了,我直奔四楼。
做这一行就是这样,来钱快,去钱更快,钱包上下浮动几万几万。
次日上午,我数出一万块钱装身上,又带了条烟,急忙出门。
反正下午没别的事,我直接开车出了门。
景南区检察院我还是头一遭去,连门朝哪边开都不清楚。
导航上一阵捣鼓后,才找到路,法院检察院就两隔壁座落,大概是为了方便人打官司,离我这说远不远,半小时路程。
三十多分钟的路后,到了景南区检察院,我停好车,站在检察院门禁外看着里头。
一个区级检察院,建得很是宏伟,门口几块大招牌金闪闪的挂着,里头是一座人民大会堂般高大建筑,国徽高悬,前门三道三十多级台阶,八根雕龙大柱子,看上去气象森严,果然气度不凡。
我定好手机闹钟,片刻后便沉沉睡去。
吴大叫他什么崔科长,也不知道他是管哪一块的,是否容易打交道。
这几年过来,我还从来没跟检一察院打过交道,甚至都不清楚检察院和纪委到底有什么区别。
认真想了想后也就明白个大概了,中纪委嘛,是个党组织,党鞭什么的说的就是中纪委了,检察院则是国家监督机关。
我一愣,想想也是,检察院重地,岂是我等平头百姓想进就进的,我忙冲保安点点头,从大门口退了出来,绕道边上小门进去。
从边上小门进了值班室,一个戴着红袖章的中年妇女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看报纸,抬眼看了我一眼,随手丢过一本《访客登记表》给我,又顾着自己看报纸。
我在来客登记表上登记好后,放下笔纸打算进去。
中年妇女拦着我道:“哎哎哎,干嘛的,来找谁的?”
我忙道:“找崔科长的,我跟他联系过的。”
中年妇女指着隔壁一个房间,不耐烦的说:“联系过就在接待室里呆着,他会出来见你的。”
我愕然,不知道这大景南基层检察院,居然还有这么一个环节,吴大让我去崔科长办公室,并没有给我他的号码,万一我在这里枯等一天,他又下班走了,那得等到哪一年?
就算他当我的面出来了,我也不认识他啊!
第五十八章意外惊喜
看我发愣,值班室中年妇女道:“看什么呢,别挡道,隔壁坐着去!”
这下好,联系不到吴大,又进不去检一察院,我站在传达室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进退两难。
身上除了钱只带了烟,我只好过去赔笑着给那中年妇女递了根烟,想求她通融一下,那妇女头也不抬,说:“姐们不抽烟。”
我尴尬的收回手,恳求道:“美女,帮个忙,我进去找下崔科长谈事,很快就出来的。”
中年妇女指着隔壁坐着的几个人道:“来个人都是这么说!崔科长多忙,不是来个人都能见的,过去等吧!”
果然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八婆,拿着鸡毛当令箭。
只是眼下无可奈何,我只好老实坐回到接待室等候着。
好在听八婆的语气,还有几个人也是在等着这个崔科长的接见,那至少说明他会出来,我安心不少。
就这么枯坐着等了半个多小时,期间又来了两三个人等候,终于听到那八婆毕恭毕敬的道:“啊崔科长,有几个人都说是来找你的。”
一听到八婆这么说,接待室里几个人都刷的站起来,手里拿着资料迎了过去,我忙也起身挤过去。
门口进来一个制服铮亮,棱角分明,一脸严肃的男人,看上去一身正气,瞬间被五六个人包围,各个嘴里都叫着:“崔科长……崔科长,我是……”
“崔科长,这个案子……”
结果就我起身慢,被人群挤到了外围,结果崔科长不经意的抬头看了我一眼,我俩一对眼,同时脱口而出叫了句:
“啊!是你……”
茫茫人海中,我俩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虽然我这个人记性不好,平日里又深居简出,所以连店里那些逛窑子比回家还勤快的老客人都没能记住几个,但却记住他了,他只是来过一次,我就记住他了。
毕竟他那天舞动着神奇的小尾巴,光屁股满地打滚的样子,给我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
想不到,居然在检察院都能碰见熟人。
没错,他就是上次省检查组来我浴场检查时,那个倒地上撒泼打滚死活不肯就范的男人,还说什么被抓了就完蛋了,以后一定报答我什么的,当时我心里还呵呵他自身难保来着。
就那德性的一个人,特么居然是检察院的!检察院的金字招牌瞬间在我心里塌了个干净。
我一时还真难将眼前这人跟那时的模样对上号,毕竟他那时没穿衣服,如今穿了一身帅气的制服。
那八婆看我俩深情对望,呐呐道:“哦……崔科,你俩认识啊……”
我这才回过神来,忙将他往日那个滑稽模样甩在脑后,毕竟如今是来求人办事的,我客气道:“哦崔科长,你好你好,好久不见……”
那崔科长显然也还记得我,毕竟像他这种基层公务员一辈子能被省检查组抓着的机会也不多。
他尴尬的一笑,打断我的话道:“哦那个,你好,你跟我来办公室里谈吧……”
他似乎是怕我说漏嘴了,把他那天的丑事抖出来,我哪里敢啊。
其他几个人也想跟着他往里头走,崔科长皱眉道:“谁让你们过来的,你们在这里等着。”
其他人只好站着原地发愣,向我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有熟人就是好,不过,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当日的承诺,不至于想哄我进去灭口啥的吧……
我心里忐忑着,默默的跟着他。
电梯在六楼没下来,我俩走楼梯上去。
这一路跟着他走上楼,楼道两旁竖满了许多名人格言,都是劝人为官廉洁自律的,甚至还挂着包公像,环境肃穆清雅。
只是我怎么觉得那么讽刺呢。
来到三楼左边第二个办公室,崔科长推门而入,我看了看办公室外头贴着的牌子,上面写着“起诉科”三个字,顾名思义,这姓崔的负责起诉的?
吴大叫他崔科长,他莫非是起诉科科长?
我心头一喜,看这个人的派头,在检察院应该是个实力派,希望这次能赶紧把胖子弄出来,怎么说他崔科长也欠我一个人情不是。
若非我那次万幸搞定省检查组,他这身绿皮估计已经被扒了。
一进办公室,崔科长对旁边一个伏案写着字的制服妹道:“小王,去泡两杯茶来。”
妹子很快端了两杯热气腾腾的绿茶,客气的递给我一杯,我看了她一眼,长得还挺文气清秀,更主要是她这一身的检察院制服笔挺,很有让人窥测欲。
男人都好这一口,要是能搞个这种款式的妹子回去,那估计人气能爆棚!
我咳咳两声,忙将思路拉回现实,职业病……没办法改了。
倒完水,妹子识趣的退出去了,还顺手将门关上。
崔科长在上首坐定,我忙过去,抽出烟并着资料递上,毕恭毕敬道:“崔科长,你好,我是巡警队吴大介绍过来的……”
他哦了一声,估计之前都没想到就是我,这会还没缓过神来,不敢抬头看我一眼,随意的翻了翻资料,嘴里道:“黎波原来是你朋友?”
“对对,黎波也是我们浴场老板,我俩是合伙人……”
“他这个案子,前两天刚到我们检察院。”
一说到他本职工作,崔科长的脸色缓了过来,他又翻出桌子上一本卷宗,看了会,道:“他这个案子我看过了,他砍了人,公安那边定性故意伤害,但毕竟是对方持械围殴他,他也受了轻伤,双方都有过错吧!这案子可轻可重,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了想,说:“你看能不能想办法,给办个取保候审,把他人先弄出来……”
崔科长沉吟一会,道:“这个还得看对方的意思,如果能取得对方谅解,你那朋友又是初犯,我这边努力一下,应该可以帮你办取保候审。”
听他的口气是愿意帮忙,我心头一喜,只要检察院能帮我办出取保候审,那法院判决下来基本上也就是缓刑了,胖子这厮出来有望。
“不过,你要取得对方谅解,不然我这边给你取保,他们来闹事,我们也难办。”
取得对方谅解,绕半天又回到了这里。
先不说胖子把他人砍了,我医药费一分没给,要知道前几天又刚跟他们打完架,我敲诈了他们五万块钱,双方积怨越深,找对方磨嘴皮显然是没用的。
我把这大致经过跟崔科长和盘托出,皱眉道:“崔科长,对方要价实在太高,开价三十多万,我承受不起,这事还得请你多帮忙……”
“要这么多!还真是想一口吃饱啊!”
崔科长皱着眉头想了想,替我分析道:“持械行凶的可是他们那伙人,那些人也有连带责任的,现在对方的人一个没抓,他们自然是不紧不慢,有恃无恐了。”
他又看了看资料,道:“我看……这事情还挺难办,对方一口咬定是你朋友先动的手,双方面就说不清了;最主要的是,这事他们不急,等法院判决下来,少说也要大半年,你那朋友就要吃苦了……”
“是是。”我愁眉不展。
“这事情我能帮就帮你,毕竟还欠你一个人情。”
他说起这句话,脸上居然泛红:“我从来不去那种地方,那天几个朋友介绍托关系的,请吃饭又喝了点酒,死活拉我去洗澡......”
他能说出这句话来,我心里头的石头顿时落地,我忙走到他身旁,从怀里掏出那只红包往他手上塞去,诚恳的道:“崔科长,这事还麻烦你多多帮忙,我那朋友不是坏人,不被逼急了绝对不会动手……”
“啊你!不行不行,别搞社会上那一套!”崔科长板着脸低声喝道:“快收起来,别在这里瞎搞,再这样我可就要赶人了!”
我怎么能放过这个救胖子的机会,手一勾,将他抽屉拉开,信封塞进他抽屉的文件里头。
我做完这一套小动作后,他也就不再推辞,想了想道:“你可以这样,去景南公安局闹一闹,要求将所有涉案人员收押,一旦对方几个人都抓了关起来,这样就可以给对方施加足够的压力,以后再谈起钱来就方便了。”
我自然也想到过这个办法,对方有公安关系,所以他们涉案的几个人一个都没被抓,可我总不能去景南公安局闹吧!
我是做什么生意的,我这饭碗还要不要了?!
崔科长看我一脸为难,大概也猜到我在担心什么,又给我出主意说:“你不妨这样,让受害者家属,写信来我们检一察院投诉反映情况,就说景南公安玩忽职守、包庇犯罪、不作为等等,要求检察院介入督办,将对方涉案人员拘捕归案,这样我们检一察院就可以插手督办了。”
我顿时听得合不拢嘴,这办法既不用我去公安局闹腾,又有检一察院替我强出头,简直是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我忙喜道:“这个办法好!这个办法好,实在是谢谢崔科长帮忙!”
崔科长道:“没事,我们检察院就是管这个的,这是我们本职工作,至于你说的取保候审,这事涉及到两方面,不由我们说了算,回头我帮你看看吧。”
人情毕竟是虚的,只有收下了钱,人家才能实打实替你办事,看来我这笔钱没送错。
末了我俩交换了手机号码,又跟他再三握手,请他一定多帮忙,崔科长表示会尽力,又说:“你也可以去网上多发发帖子,给公安局施压,我这头再一压,他们的人基本上没跑了!”
我心里一乐,果然收了钱就是自己人,公安局怕什么他就教我什么招数。
我忙不迭点头说:“这个没问题,发帖我会,我回去就满世界的发帖,看他们公安局抓不抓人!”
崔科长笑道:“那行,那就先这样?等将对方的人收押了,我们检察院再各约上你们双方坐下来谈一谈,我给对方一些压力,钱这方面就应该就容易多了……那就先这样?”
“行,谢谢崔科长!那我就先回去了,有空过来坐坐……”我随口客气的说着。
崔科长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大概是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他尴尬的笑笑,目送我下楼。
出检察院时,那八婆居然难得露出一副笑脸,对我笑道:“回去了啊?有空常来……”
这话听着耳熟,一想,我店里的服务员倒是经常跟客人说。
出了检察院,外头已是黄昏,夕阳西照,红霞万里。
我的心情也是好的很,跟今天这天气一样,有种云开见日的感觉。
有了崔科长的帮忙,胖子的事会容易办许多,崔科长也说过,一旦检一察院能办取保,法院也基本上能判缓刑了,他说的对,现在关键是对方肯不肯谈判,而谈判的关键是,得给他们压力!
我开着车往回赶,心里盘算着这事,晚上抽空写信发帖子,这些我都会,回头轻松搞定。
老肖的礼前几天已经送过,剩下的也就派出所陈所的礼还没走了。
上次是给过他几千,那是他帮我打压飞哥给的钱,一码归一码,年礼不能省。
那头陈所笑道:“哈哈刘总,哪有你日子过得这么潇洒啊,我在医院看病啊!”
他生病了?这可是个拉关系的好机会啊!
我忙用担心的语气问道:“呀,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一点小感冒,打个点滴,好的快一点!”陈所随口说着。
我笑道:“保重身体要紧,在哪个医院,我过去看看你。”
“不要不要,一点感冒,不要过来……”
我说:“哎呀正好我也得去医院换药,我已经在路上了。放心,只是顺带着去看看你,在哪家医院?”
他这才道:“就在市二院呢,这妈的输液室连个暖气都没,到处漏风,冻死我了。”
我哈哈一笑,说一会就到,车子快速朝着市二医院开去,也正好顺带换一换额头上的绷带,不然还真懒得去。
来到医院后,我先直奔输液室,一眼就看见陈所坐在后排一张病床上打点滴,昂着头出神的看着电视。
墙上一台电视里,华妃正翻着白眼冷冷的说:“今年的枫叶好像不够红啊!那就赏夏常在一丈红吧。”
走到他身边他还没发觉,我拍了下陈所肩膀,招呼了声陈所,把他吓了一跳,笑骂道:“妈的,正看着这些个美女杀女人呢,差点被你吓死……你说这女人,有权力后狠起来比男人还狠啊。”
“要不怎么说最毒妇人心呢,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哈哈。”
我随着他的话题随口说着,甄嬛传我陆陆续续的看了几回,挺有意思。
他听了神情一滞,我忙笑道:“感冒怎么样,好点吗?”
陈所道:“小感冒,不过我估计着再在这冻上两小时,回去就成大感冒了……”
他这么一说,对面窗户正好一阵冷风吹进来,我也冻得一个哆嗦,这窗子玻璃少了两张,冷风直往里头灌,医院也没人来修一下。
我板着脸说:“陈所你也太卖命了,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这么辛苦干嘛……”
这马屁拍得我自己都起了鸡皮疙瘩,毕竟不是经常拍马屁的人。
哪知道陈所早听得习惯了,哈哈一笑,坦然接受道:“哪有你老板这么潇洒啊,自由自在到处溜达,我们每天忙到三更半夜,累死累活……”
我心道,你八成也就是通宵打麻将累死累活的,我到处溜达着给人送钱,你是没看到。
他看看我额头,问道:“怎么样,陆飞那些人没来你店里闹事了吧!”
输液室前排几个人都顾着看电视聊天,我笑道:“没有了,还多亏了陈所帮忙,大过年的,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说着拿着信封往他口袋里塞。
陈所推脱着,低声道:“哎这事上回不是已经……”
我笑道:“这会是拜年来的,咱们公安民警为了保人民群众平安,都感冒了!我是代表广大人民群众来慰问来了……一点心意拿着拿着,我去换药了……”
说着我起身便走,陈所无奈的笑笑,“你呀你呀!真拿你没办法……”
我刚才那番话可不是信口开河,我确实得把我场子附近的公安系统全部慰问一遍!
我去看过医生后,医生说我额头伤口有发炎的迹象,最好是打点滴,也不等我说话,刷刷刷的写了一整页纸,然后让我去划费取药。
我拿着单子去缴费,马上又是两张毛爷爷飞了,然后抱着大瓶小瓶来到注射室。
注射室几个护士都忙着配药,一个小护士接过我药水,看了看单子后,便开始配药。
我在一旁无聊的等着,那护士配好药叫道:“刘捷!谁是刘捷?”
我忙道是我,小护士带着我去了注射室,坐在陈所旁边打点滴。
窗外不时刮进一阵冷风,我俩有一句没一句随便聊着天,看着电视里的女人戏。
陈所先来的,半小时后他挂完点滴,先行离开了。
等我打完点滴,走出医院已是晚饭时分,街边灯火通明,街上车水马龙,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一辆车子呼啸而过,带起风雪一吹,冻得我打了个喷嚏,忙往车上躲去。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夜景,我有些莫名的发愣,又想起了不知身处何方的陈莉,吃得饱睡得可好?有没有想起远方的故人?
第五十九章活学活用
外头天越冷,浴场的生意就越好,一派繁荣景象,员工小姐都上下忙碌着,看见我打着招呼,我点点头表示一下,径直上楼。
周文斌刚从三楼下来,碰到我,笑道:“呀,老板你可回来了!”
“怎么了?”我看着他。
“那个富婆,说我的服务好,还多给了我两百块钱小费,”周文斌满脸得意。
“富婆?”我听得一愣,才想起来上次他客串做“鸭子”那事情,便笑道:“那感情好,下次有女客来,都交给你接待。”
周文斌一听,脸色一变道:“那可吃不消,我一周接待一两个还行,女人太生猛了,简直就是榨精机。”
我哈哈一笑,道:“行吧,反正女客也不多。”
他却神秘的一笑,道:“那不一定哦,那个富婆说了,下次带她的姐们也过来玩,搞不好以后女客会越来越多......”
“哦?这倒是一条好路子,等女客多了,咱们招些帅哥来,让你带着。”
“行!”
周文斌爽快答应,我走上三楼,推开游戏室的门。
一开门,里头游戏声音震耳欲聋,张馨正站小宫身边,弯着腰,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低声的说着什么,小宫则低着头红着脸,看起来似乎还哭过。
一看见我开门,张馨先是一愣,然后缩回手,直起身来道:“咦,老板你回来了,事情怎么样啦?”
“嗯嗯,有点进展,你们加油练,我去休息一下。”
看来我进来的不是时候,也不等她回话,我关了门转身出来,坐在吧台边的沙发上休息。
不到半分钟,张馨也跟了出来,问道:“老板,今天不练游戏吗?”
“不练了,最近烦心事有点多。”我摇摇头道:“没心情玩游戏,只想睡觉。”
“哦......”
隔了一会,张馨像是自言自语说道:“小宫的游戏帐号,好像是被人给盗啦,我还以为是他自己搞错了……你也知道,他是练的最认真最辛苦的人,结果帐号被盗,他难过了一下午,我在安慰他……”
“盗号?”我侧头看着张馨,疑道:“为什么会被盗号了?他的电脑上有木马病毒吗?”
电脑系统都是新装的,难道是他在偷看一些色情网站?
都是男人,偶尔看那些个网站也很正常不过,不过在工作场合看这些,也不合适吧。
张馨气鼓鼓道:“那小鬼头,他也是活该!他昨天看小李打出一个稀有的小宠物,卖了两千多金币,把他第一名的位置给顶下去了,心里不平衡,就打算偷偷去网站上买点金币……”
我一听就笑了,道:“招他来刷金币的,结果倒好,他打算花钱去人家那买金币。”
张馨道:“就是啊,这个愣头青,网站上要他输入帐号密码,他真的输进去了,结果金币没到手,帐号也没了,一下午失魂落魄的,我都劝了好久了……”
小宫虽然比较争强好胜,但我需要这样的小伙子,我便道:“我去安慰一下他吧!”
张馨道:“没用的啦,我都说带着他重新练一个了,他还是垂头丧气……”
这种情况下,作为老板我多少应该过去安慰几句,我起身走进办公室,张馨也跟了进来,一屋子的人都叫着老大,我听着有些好笑,多少有点黑社会的感觉了。
“小宫,你把人家怎么骗的你,过程原原本本说给老板听听吧!”张馨命令道。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小宫气恼的冲他们挥挥拳头,周围笑得更凶了,小宫无奈,灰眉土脸的跟我说:“上午,游戏里一个人喊着:本人离开游戏,特打包便宜卖金币了,有要买的私聊。”
我看着他,小宫犹豫了一会,接着说:“我加了他,说买金币,他就发来一个网站,说是一个游戏交易平台,金币已经挂在了上面,交易很安全方便的,然后我就进了那个网站看了,这网站我知道的啊!确实是正规网站……”
他点开那个网站,我一看,51XX,确实是个正规网站,我以前玩过别的小游戏,也曾经在这个网站上买过道具。
小宫不解的道:“然后,我点了他金币的链接,要求输入游戏帐号密码,我就输入了,结果网站进不去,我试了几次,都是一样,等我想问那个人时,发现他已经把我拉黑了,我才担心起来……”
张馨戳着他的头道:“就是个榆木脑袋,随随便便把帐号密码输进去了,白长了这么大个子,肌肉发达头脑简单……”
张馨戳着他大脑门一顿数落,把小宫说得面红耳赤的抬不起头,我道算了算了,重新练一个号就是。
张馨却抬头对我说:“老板,你看小宫那么可怜……要不,你看看能不能找公安局的朋友帮帮忙?”
这种事找公安的关系,未免有些小题大做,我为难的看看她,张馨道:“可是,他真的练的很辛苦……玩游戏的人,游戏帐号就是他的心血他的命呀!”
这倒是实话,认真玩游戏的人,把帐号角色看的很重,玩出感情来了。
小宫一听张馨这么说,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扶着我的肩膀,急道:“老板,求求你啊!帮帮忙,我真的是好用心的在玩那个号……你看能不能让警察抓住那个骗子……”
说得急切,鼻涕眼泪都流出来。
我肩膀被他捏的咯咯响,张馨忙拍开他的手道:“你别急啊,老板一定会替你出头的!我都跟你们说过,我们老板是天底下最好的老板,谁都不能欺负他的员工!”
说着张馨还瞪着无辜的大眼睛,闪闪动人的看着我。
这马屁拍的震天响,高帽都戴到了南天门了,我能怎么说,说自己不行么?何况这也是个收买人心的机会,即使找不回帐号,也算是我帮过忙了。
一会后老肖接了,打着哈哈道:“刘大大啊,有什么指示啊?”
我笑道:“肖总,最近怎么没见你过来坐坐?”
肖总惊喜道:“哟呵,听你这口气,莫非是有新货了?”
我笑道:“新货还没有,老货有一批,有空过来慰问一下她们!”
我忙道:“是有个事要麻烦你一下,我们这边公安局有没有网监支队啊?”
“有是有,怎么,你又犯事了?”他大咧咧问道。
“犯……!”我想骂回一句,但有求于人,只能硬生生吞下,无奈道:“我一个兄弟,他的帐号在网上被盗了,你看能不能帮帮忙?”
我忙道:“不是银行帐号,是游戏帐号,号被盗了,损失惨重……”我转头问张馨:“损失多少?”
张馨一愣,忙掰着指头算了一下,嘴里念念有词道:“嗯……他的号已经五十三级啦!算上他号里的一千八百多金币,哦还有那一身装逼呢,怎么说也得……值个五六十块钱吧!”
我哦了声,顺口跟老肖道:“我朋友说,损失在五六……”一下子回过神来,问张馨:“多少?!”
“五,五六十……小号不值钱的,只是血汗……”张馨弱弱的说着,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不安的看着我。
我对老肖道:“咳咳,大概价值五六百吧,他号里头的金币还没算呢,加起来大概有……”
张馨不安的绞着双手,低声道:“我知道错啦,号不值钱,但是,但是……毕竟小宫没日没夜练的那么辛苦,而且,就这样算了,那个骗子不就开心的过大年了?”
“大姐,骗子也不指望这点零钱过年好吗!”
我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你这个做大姐头的,总想着替你小弟出头……”
看着张馨闷闷不乐的样子,我道:“好吧好吧,让我想想办法,替你出头,谁让我是当老板的呢!”
张馨哦了一声,低声道:“谢谢老板。”
“别谢太早,不一定能想出办法。”
盗号这事,求公安帮忙是没指望了,人家没功夫搭理五十块零钱的案子,我拍着脑袋上楼,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找不回损失,替小宫出口气也好。
这时我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要忙,检察院崔科长让我发帖,给景南公安制造压力,逼着他们出手,给刘雄那边制造压力,只有对方感觉到疼,下次谈判才有戏唱。
既然要发帖,就得发些狠一点的,不然没人搭理你。
我忙对张馨说:“叫两个人,把我那台电脑搬上楼,我有正事要忙!”
做这种事可不能在游戏房里,人多口杂。
张馨不明白我要干啥,进游戏房里安排,我出门上四楼。
回到房间我泡了杯奶茶,张馨很快带着小宫小李,将我的电脑搬了上来。
小宫很是勤快的帮我组装起电脑来,估计以为是我要帮他弄回帐号。我看了张馨一眼,张馨也是苦笑一下。
一会后接好线,电脑开机,小宫搓着手道:“老板,你打算怎么弄?”
我咳咳两声道:“你的事别急,我还没想到办法,我这会还有其他要紧事,你们先下去吧。”
小宫眼神顿时黯淡不少,呐呐道:“……要实在拿不回帐号就算了……老大你能让公安的朋友,帮我查出那个骗子的家庭住址吗……我TM赶过去削死他!”
“你还真是个愣头青啊!为了这几块钱,值得么!”我看着他道。
小宫气鼓鼓的说:“就是被骗了,咽不下这口气!”
我只得笑道:“行吧,你们都先下去,我会帮你想办法的,有进展了联系你!”
小宫小李应声下楼,张馨也打算离开,我端着刚泡好的奶茶道:“张馨你留下,帮我打一篇稿子,我忙了一天,累坏了。”
“好的。”张馨在电脑前坐下,打开文档,问道:“打什么内容?”
我坐沙发上想了一会,道:“标题是,实名举报景南公安包庇纵容犯罪,打架行凶犯罪逍遥法外!”
“啊?!”张馨吃了一惊,道:“老板,他们不肯立案追查盗号,你就打算这样……报复他们啊?”
我噗嗤一笑,道:“怎么可能!”将这事跟她解释了一下,她这才明白,又不无担心的说:“老板,你这样子骂景南分局,你不怕他们来查我们浴场吗?”
替死胖子跑前跑后,客串一下他爸黎田茂,也不算占他便宜。
标题拟定后,我以胖子他爹的口吻,将事情大致经过写出来,最后将茅头指向景南分局,指名道姓的指责他们领导包庇纵容犯罪分子逍遥法外、不作为,有可能还贪赃枉法收了黑钱,大帽子乱盖一通,反正我闹事的不嫌事大。
想不到我的口才还不错,坐沙发上不到十分钟,就完成了一篇战斗檄文,过去一看,张馨已经洋洋洒洒写了两千多字,读了一遍觉得社会黑暗、官官相护、恶人当道、好人无处申冤,看得自己都义愤填膺了。
张馨眉目间有些担忧,还是怕会惹出事,问道:“老板,你打算把这个举报信贴到哪呢?贴到法院门口吗?还是半夜偷偷去政府机关到处贴?”
“发微博吗?”
“微博也行,在去省市区各级公安、检察院、法院、市政府、人大的网站上发举报投诉信,各个有份,都不落空,实在不行再加上省委市委区委,各级政法委,纪委,总之一句话,地毯式轰炸投放!看他公安能撑多久!”
“这样闹,会不会不太好?”张馨担忧的看着我,我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没办法中的最好办法了,不然到过年,指望公安抓人就更难了……得让他们公安局很快就看见才行。”
张馨默然点头,在我的从旁指导下,她打开各级政府、检察院等网站,一个个注册、发送举报信。
这一通忙碌,足足弄了两个多小时,这才将举报信一一发出,张馨估算了一下,大概发了18个网站,我相信总有几封信能够受理的。
正事终于忙完,张馨也累得不行,下楼休息去了,我嘱咐她这事别跟店里任何人提起。
过了会,张馨回话道:“是51XX。”然后发了一串网址过来。
想不到,原来这是骗子高仿出一个克隆网站!再看看网址,前缀没错,末尾.com后头还多出了一连串的字符,掉以轻心很容易就会被假网站欺骗,如今这骗子都会用高科技了!
问题是,就算知道这些后,依旧没多大作用。
我想了想,要不要加他好友明说,大不了给他一百块钱,让他把那个帐号还我就是了,这倒也是个简便的方法,不过就怕这种骗子人品不好,就怕他拿了钱也不给号!
我思量了一会,想到一个好办法,检察院崔科长教的办法。
我新建了个文档,从他空间里复制了一些资料,以备不时之需,等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后,我说是买金币的,加他好友,很快他回话了,让我去51XX平台上交易,又发来那个假网站。
还是这套老把戏,我也没空跟他兜圈子,截图后,直接回复他道:“骗子你听好了,赶紧把下午盗去的那个五十来级的小号还我,不然后果自负!”
那头沉默了一会,大概是被我吓到了,等我打算再次发句恐吓的话时,发现他已经将我拉黑了……
这自然是没出我的预料之外了,我再次加他好友,他果断的拒绝了,我便在验证资料里打了一行字:“再不还我帐号,一会有你哭的!”
他没回话。
我摇摇头,想不到才刷完景南公安,又要刷这个骗子。
“安XXX是个盗号的骗子,他利用假网站骗人帐号密码,请大家看清他真面目,远离这种无耻败类!”
随手一发就是二十多条,在能够配图的地方还配上截图,以我的刷屏速度,不出一晚,将占领他空间每个角落!
我得意的一笑,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刚想再接再厉接着发的时候,发现他将空间锁了,我进不去了……
以为这样老子就没办法治你了?
我再祭出一招,进不了你空间不要紧,我去你朋友同学的空间里刷屏!
也有人问:“是不是弄错了?”
我又问张馨要来骗子的对话截图,把他行骗手法分析给他现实里的朋友听,他们也从将信将疑到惊呼:“不会吧!想不到他居然在网上做这种事……”
我冷笑一声,通过他好友申请,问道:“怎么了大兄弟?”
那骗子道:“大哥别刷了,算我求你了。只要你替我去我朋友空间里帮我澄清一下,号我还给你……”
想不到这么容易就赢了这场战斗,我回道:“就你这人品我很难相信你,号先拿来吧!”
那头犹豫一会,问我帐号多少?
看来他一天能骗到不少账号,我问张馨要了帐号发给他,很快他发了密码过来,说:“朋友,这种小号我有的是,只要你帮我澄清,你要的话我再额外送你几个。”
我将那人给的密码发给张馨,一会张馨回话说:“游戏进去了!老板你好厉害啊,是怎么弄回来的啊?!”
自然是骂人骂回来的,我笑道:“赶紧改了密码,做好安全措施!”
很快张馨道:“都改好了,也绑定了手机,这次万无一失!”
那骗子还在一口一个兄弟的叫着,我这才放心的回复他道:“不好意思,我骗了你,我就没打算帮你澄清,你好自为之吧!”然后一把将他拉黑了。
张馨还在好奇的打听:“小宫都激动得哭了呢,说说嘛老板,你是怎么弄回来的啊?”
我故作神秘道:“黑客技术,说了你也听不懂,怎么能随随便便外泄呢。”
那个骗子还在不停申请加我好友,我没兴趣搭理他,小宫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晚上两件事都办的很顺利,一下子感觉心情不错。
陈莉发了好几句话。
“刘哥?”
“刘哥在不在?我要走了,最后问你一遍,一起走不?”
“刘哥,当你看见这句话时,我已经走了,你考虑过跟我一起走吗?可惜你在住院,不能强行拖你走……也许以后咱们再也见不到面了,天各一方,各自珍重。”
“你的那一行不适合久做,听老妹一句话,早点改行。”
“再见,刘哥。”
我看得心头一阵难过,看来她是真想跟我一起“私奔”来着,可惜有缘无份,终究还是错过了。
第六十章上门女婿
左右也睡不着觉,干脆从后门下楼,走到冷飕飕的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这女人就这么走了?她到底去了哪里?
想了想,我走进KTV。
上了二楼,里头灯光昏暗,四周彩灯依旧流光溢彩。
一个男服务员过来招呼:“老板,唱歌啊,几位啊?”
看着这服务员很面生,我笑道:“哦,我是来找你们老板娘的,她在办公室?”
服务员哦了声,朝着前台收银的一个满脸浓妆,头毛染黄大波浪的肥婆喊:“老板娘,有人找你。”
老板娘果然换人了。
我过去问她:“那个……你好,陈莉在吗?”
“陈莉?哦,你说的原来那个老板娘,走啦!她把店转给我了,”肥婆满脸堆笑的说:“我们接手了,只要你是老顾客,价格有优惠哦。”
我问道:“那,她人去哪了呢?有没有跟你说过?”
“人?我不知道啊,收拾东西就走了,这几天有好几波人在找她……”
“那,她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留下东西?没有啊。”肥婆看我不像是来消费的,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老板你几个人?”
我挥挥手说下次来,落寞的走出KTV。
陈莉真的走了,就这么一声不吭的离开了这里,可惜我连她最后一条信息都没能回复。
回头看了眼那熟悉的KTV,我在路边找了个花坛呆坐着,看着路上一辆辆车灯朦胧划过,又消失在城市车流中。
脑海中浮现出那天下午,那一抹夕阳黄昏,桥上的陈莉长发飘飘,偎依在我的肩头,看着远去的河流,她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早知道她真要约我一起走,我真该心一横把店一转,说不定现在我俩都在旅游度蜜月了。
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怎么不等我呢?记得方便时联系我。”
她的头像是灰色的,我等了好一会,没回,夜风吹着,我冻得手脚冰凉,只好搓着手回家。
回到店里,员工们都在等我下班,张馨问我去哪了,我只说出去散心,三楼结完账后,我回到四楼房间。
进了房间,莎莎正在厕所洗脸,看见我,招呼道:“哥,这么晚才回来呀!”
我嗯了声,随口道:“吃夜宵去了,今天你生意好不?”
“还行!”
我笑道:“不会又让我教你什么技巧吧?现在你可是咱们店里的红牌姑娘了,还有什么不会的?”
“家里很缺钱吗?”她以前曾说过为了弟弟出来做小姐,我以为她要借钱,便问道:“需要多少?”
莎莎道:“嗯不是……我手头攒下了四万五,想给家里打回去,只是……”
我吃惊道:“有这么多了!那你最好还是慢慢的、分批的往家里打钱,不然家里都怀疑你是不是抢劫去了。”
莎莎道:“是啊,我就是担心这个,所以想请你帮忙,你说我该怎么跟家里人解释好呢?”
嫌赚钱太快了烦恼,这种事情我还是头一次碰到。
莎莎快速洗完脸,拉着我到大厅沙发上坐下。
她苦着脸道:“哥,我弟弟那个病需要很多钱,家里能借的都借了……我想着尽快把这四万五打回去,又怕我爸妈起疑心,所以找你想办法,你可要帮我。”
我沉吟片刻,道:“能不能说你找到一份高工资的工作呢?白领?”
“白领一个月也不能赚这么多啊!”莎莎皱眉道:“而且万一我爸问起具体工作来,我什么都不知道,很快就穿帮了。他要知道我在做这个,会打死我的。”
我一想也是,于是道:“要不就说你跟你们老板借的钱,预支的工资,对对,这样说应该没问题!”
“哪有这么好心的老板,会预支半年一年的工资给员工的啊!这样说肯定骗不过我爸……”
“这倒也是,”我也没个头绪,想了想道:“要不,就跟你爸说你在城市里钓了个金龟婿,你那高富帅男朋友知道你家里急用钱,就借给你几万应急?”
“这样子......可以是可以啦。”她说话有些结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半晌后才道:“可我到哪去找人冒充呢?”
“找你同学?朋友?”
“不行不行,我总不能让我朋友、同学知道我在做这个吧?”
“除非,除非老板……能不能让你冒充一下……我男朋友?”她支支吾吾的说着,低头不敢看我。
“我?冒充你男朋友?”我听了一愣,道:“不妥吧?你才17岁,找个比你大两三岁的男朋友还说得过去,我这岁数,大了你七八岁呢……首先年龄就不怎么符合吧?”
莎莎忙道:“不啊哥!你看起来年龄也就比我大一点,而且……你说话做事有种老板的气质,这样才能让家里更容易相信我,就当是我、我攀了个有钱男朋友,也比露陷要好……”
看我犹豫,她又道:“找男朋友不都是男人比女人大的吗?大上几岁很正常的,要是老板是我男朋友,那借我钱也再正常不过了,我爸也不会往那方面多想了。”
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看来这是她早就考虑好的事情,我再拒绝自然是没理由了,再说这事也算是助人为乐。
我只好问道:“那好吧,我来客串一下你陈家女婿。然后……你要我怎么做呢?”
果然,莎莎忙小跑到自己房间里,拿出个坤包,从包内翻出几叠钱递给我,道:“麻烦哥,这两天抽空跟我去一趟县里医院,把钱交给我妈妈,就说……你是我男朋友,开公司的,这笔钱让他们拿着应急用。”
我看了看,她果然已经攒下五万块钱,我将钱收起来递给她道:“钱你自己先收好,我帮你是没问题了,可万一你爸妈不肯收钱,怎么办?”
“那你就多劝劝啊,要他们一定收下,就说反正以后、以后是一家人嘛,先给点......给点定金。”
“噗,那叫彩礼,傻妮子!”
她脸一红:“我又不懂这些。”
这办法倒确实可行,我这女婿一上门,既能给她家里钱,又不至于惹家人怀疑。
我想了想,问她:“这个事是没问题,反正又不需要我掏钱……不过我本来打算这两天去看看胖子,从他被关进去到现在,我都没见到过他一次,他搞不好都以为我丢下他不管,任他自生自灭去了……”
莎莎眼圈一红,愁眉不展的说:“很急,哥……我弟弟一直在住院,等着手术,需要一大笔钱,家里能借的钱都借了,说还差了四五万……”
看来暂时又不能去见胖子了,让他在里头呆着吧,莎莎的事救急要紧。
“耶,谢谢哥,我替我弟弟谢谢你!”莎莎高兴的扑过来,轻轻的抱了我一下,这才松开手说:“谢谢哥哥,你真的太好啦,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这突如其来的小便宜,搞得我有些不好意思,道:“谢啥的就不用说了,反正是一家人,你管饭就行!”
莎莎不好意思的一笑,“没问题哥,那明天中午我叫你,那哥你早点休息啊!”
她高兴的回房间去了。
“好的吧!”我伸了个懒腰,躺回到床上,今天累了一天,躺下就入睡了。
次日一早,正睡的安稳,手机却响个不停,把我给恼的,拿出手机来瞅了一眼,看是陌生号码直接挂掉,哪知道铃声随后又响了起来,大有锲而不舍的意思。
我正想再挂断,眼睛无意间瞟了下屏幕,卡2来电!
那另一种可能就是,我在举报信上留的都是卡2号码,也就是说,举报信有回应了。
果然被我猜中!
我也忙用略粗的声音道:“没错是我,我是黎波父亲,请问你是……”
还没调查就一口咬定是虚假举报信了,这可真会扣大帽子,好在老子也不是厦大毕业的。
我冷冷道:“虚假不虚假,不是由你们分局说了算吧?我儿子黎波跟人打架,你们抓了我儿子我没意见,但是对方持械打人的几个混混,你们为什么一个都不抓?!”
那头语气严峻的道:“你所说的这个事,我们公安局自然会严肃处理的,但是你这样到处发帖、投举报信,严重影响到人民警察的形象,严重影响本局正常工作,我在这里郑重的警告你,请你立即将举报信撤销,并消除所产生的恶劣影响,否则一切后果将由你自负!”
这些话说得我心里有些紧张,万一他们真的追查到我头上,我这店还要不要开了,巴结了这么多年的公安,如今跟他们对着干,心里实在没底……
不过如今骑虎难下,已经容不得我后退了。
我心一横,怒怼道:“听你这口气,这是打算来抓我了是吧?行吧,趁着被你们抓进去之前,我再到处去发发举报信,公安部、中纪委、全国人大、政协、焦点访谈……还有不少地方没来得及发,还有,刚才的话我全程录音了,这些话我都会交给我律师的。就先这样?我要去忙了!”
刚才说的录音、律师啥的,那纯粹是吓唬他的,但要吓人就得做真实点,不然吓不倒他们。
我起床开了电脑,很快投身到热火朝天发帖子的工作中去。
又到处发了七八封举报信后,我才收手,胖子这事已经上了检察院,接下来会到法院审判,一旦走上法律程序,律师看来少不了了,我得找一个靠谱点的律师才行。
听说打官司,找个有门路的律师非常重要,可我从来就没接触过律师,连怎么收费都不知道,又哪知道谁谁厉害,哪个律师跟法官有关系?
想了想,我一拍脑门,这不是有检察院崔科长吗,他负责这一块的,手上自然会有很多律师关系户,找他问问不就行了!
我找到崔科长手机号码打过去,铃声响了两声后便被挂断了,片刻后那头回了短信:“在开会,什么事?”
我忙回复道:“崔科长您好,请问取保候审的事有眉目了吗?”
“没这么快。”那头言简意赅的回复道。
我又问道:“那案子是不是快要到法院了?我这边要准备请律师吗?”
“要。”
我又回道:“哦,你那边有没有好一点的刑事案件律师?能不能帮忙介绍一个?”
这次隔了好一会他都没回,半天后我手机响了起来,我一看,是崔科长打来的。
我忙道:“对对,我也是这么想,你那边有没有好一点的律师,能不能帮忙介绍一下……”
听他话里有话,我心头一动,他这是打算还我上次的人情?
不过我留了个心眼,忙先按了一下手机通话录音功能,再问他道:“崔科长,这真是麻烦你了,你看你那边活动一下的话,需要些什么?我去准备。”
这时大厅有女孩子说话声传来,开门一看,是莎莎回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却是张馨。
莎莎看我开门,喜道:“啊哥,你醒了啊?本来还想着到中午才叫你呢,我们买了快餐,一会在路上吃。”
“啊?”我听得一愣,再看张馨换了一身出门的行头,我看着她道:“你这是打算去哪?”
张馨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对我说:“要出门啊,我跟莎莎约好了,她要带我去她家里吃农家乐呢!”
我愕然道:“你也去?又不是去玩儿,你去干什么啊!”
张馨瞪着无辜的大眼睛道:“就是去玩啊!我都多久没出门了,身上都要发霉了,正好莎莎要回老家,我就去乡下玩一天喽!”
我无语道:“那店咋办?工作室还要你照应呢……”
“周文斌?他哪里行,我看还是你......”
张馨可怜巴巴的看了我一眼,对着厨房喊道:“莎莎……我想去看望一下你弟弟,顺便去你家里玩玩,可老板不让我去!”
莎莎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哥,馨姐是我好姐妹啊,她要去看望我弟弟不要紧吧……”
“看吧!人莎莎都答应了。”张馨得意的看着我。
我经不起她的嘀咕,道:“好了好了,带上你就是,记得别说漏嘴,别给莎莎找麻烦!”
“耶!出去玩喽!”张馨像个小孩子般蹦哒出门,跑去厨房。
一会后,莎莎和张馨收拾停当,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站在门口等我。
我道:“不是说弄吃的吗?吃的呢?”
莎莎还没说话,张馨抢先道:“弄了三个盒饭在路上吃,莎莎急着想回家了!”
我肚子咕噜一声,无奈道:“这么急啊,饭都不给吃……好吧好吧,容我梳妆打扮一下总可以吧,怎么说也是去见老丈人。”
一句话把莎莎说的面红耳赤,张馨斜眼笑道:“一会老丈人看不上你,那脸可就丟大了。”
“看不上我?哼哼……”我笑道:“看我不拿五万块钱砸懵他!”
莎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要麻烦你了哥,不过我爸挺好说话的,你们像平常一样就好了。”
“像平常一样么,那他还不左拥右抱,美死他!”张馨看着我道。
我忙道:“好啦好啦,两个女人不要把我损来损去的,出发出发,早去早回!”
两女人嘻嘻哈哈下楼,我跟着下楼。
坐进车里后,张馨从袋子里掏出一瓶牛奶递给我,道:“赶紧喝点填填肚子。”
莎莎家是在一个叫安林县的地方,离市区有近一小时的路程,我一路快车出了市区。
后座两个女人叽叽喳喳聊着天,聊衣服聊明星,聊街头哪家饰品店有小玩意卖,聊到哪个牌子的内衣舒适……总之都是些听着都是些无聊到爆的话题。
开了大半小时后,两女人已经聊到了哪款姨妈巾质量放心,说有些假姨妈巾里头有虫子。这个新闻我倒是看过,我好不容易接口道:“呃,是啊,那个新闻我看过……”
“哎呀哥你好好开车,不要偷听啦!”
“就是,臭男人懂什么……”
叽叽喳喳。
我无奈的摇摇头,接下来除了开车,插不上半句嘴,看来她俩纯粹是拉我来当司机的,跟我想象的女婿上门完全不一样。
都说两男一女出行,女人将享受着女王待遇,因为两个男人将无比殷勤;
而两女一男出来的话,基本上这男人就是个苦力的命了
早就听说过这句话,想不到应验在我身上了……
第六十一章农家风情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后,我们总算开进安林县城。
这小县城地方不大,街边店面看上去都比较破旧,路面上坑坑洼洼,道旁建筑都是灰蒙蒙的,像是停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城区几条路都在施工,搞得街头尘土飞扬。
顺着莎莎的指引,我开车到了县人民医院。
刚要下车,莎莎从手提箱里取出一打袋东西递给我,我打开一看,是两盒包装精美的营养品,还有四扎钱。
我一拍脑门道:“对哦,把这事给忘啦,哪有女婿初次上门,不给老丈人带礼物的!”
“还是馨姐考虑周详,是她提醒我准备的,我都没想起来。”莎莎也有些不好意思,素脸微红。
“咦,小鬼懂得还多。”
张馨道:“那是,我陪我哥去过他老丈人家,总算是见过一些流程。”
我摸了下她的脑袋,道:“好好,你厉害。不过你跟来会不会不方便?一会怎么介绍你呢?”
“这有什么,你不是大老板吗,带着个秘书也是正常吧。”她嫌我弄乱她的发型,退开两步整理刘海。
莎莎郑重道:“哥,麻烦你了!”
“小事!”
我给了她一个轻松的眼神,但毕竟头一次见老丈人丈母娘,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我对着后视镜整理一下头发,又将头上绷着的那个创可贴撕了下来,这伤疤实在是有碍观瞻。
张馨道:“别啊,一会伤口又该发炎了!”
我说没事,已经好了。
撕下一看,额头伤口虽然不明显,只剩下一道横线,只是这针线缝得不怎么美观,乍一看像是条小虫子趴额头上。
我将头发弄乱往下遮盖,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进医院前,我又不顾莎莎反对,在医院门口水果店买了个大果篮拎着,莎莎张馨挽着胳膊在前面带路,我跟着进了医院。
来到住院部四楼,我们进了病房,看见床上躺着个瘦弱的小孩,身上头上都是管子,看样子是睡着了,床边一对头发有些花白的夫妻在一旁照顾着,地上还放着个地铺。
一看见我们进来,两夫妻急忙起来,莎莎迎过去叫道:“爸,妈……”还没说话,眼泪就先下来了。
她妈忙给我和张馨搬椅子倒水,客气的道:“哎呀有朋友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你看这房间里乱的。”
我忙将手上的果篮递给她爸,接过凳子道谢,又喝了口水后,我对她爸道:“……伯父伯母,一直生意忙,没有和莎莎一起回家看你们,弟弟的病……怎么样了?”
我这算是委婉的表明身份了吧。
果然她爸看我眼神就不一样了,眼睛快速上下打量我一番,随后冲我客气的道:“哎还是这样,这病也急不来。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事忙,家里都好,就是儿子这事忙了点……这傻丫头,也不提前说一声,啥都没准备!”
看来我的卖相还不错,这么快就得到她父母的承认。
她妈很快洗了水果送来,我跟她爸吃着,聊着莎莎弟弟的病情,聊了一会后,我有意问他手术需要多少钱。
说到医药费时,他爸愁容满面,叹了口气,看上去苍老不少。
她妈站一旁道:“原本家里搞了小养猪场,投进去很多积蓄,这两年国家搞什么调控,净进口一些外国猪肉,搞得猪价一直跌,一批猪辛辛苦苦养上半年,好不容易等到出栏,不说赚钱,每头还得赔进去一两百块,唉!”
我皱眉道:“啊?现在菜场里头猪肉价格可不便宜吧?”
虽然平常不用我去买菜,但我知道如今物价飞涨,猪肉都涨到二十块一斤了。
她爸道:“涨价也是最近的事情,你知道我们上一批毛猪出栏,最低的时候跌到五块钱一斤,养到三百多斤的肉猪,不卖掉光吃料不长肉,卖一头却要亏损四五百块!养殖户苦啊,血汗钱都回不来……”
她妈推了她爸一下,埋怨道:“说这些干什么,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我也叹了口气道:“我也是做生意的,现在经济不景气,生意不好做,苦的都是我们老百姓,唉!”
看着时机成熟,我从袋子里掏出那四刀钱,塞到她爸手上,道:“这点钱你们先拿着。”
她爸看了一眼,惊道:“哎你这是做什么,不要不要,怎么能要你的钱……”
“要的要的,一定要收下,这是我和莎莎的一点心意,给弟弟看病要紧。”
我还是头一次给不是领导的人塞钱,却是最感人的一次。
莎莎忙也过来道:“爸,你就收下吧,这是我俩给弟弟攒的手术费!”
她爸妈齐声谴责莎莎道:“这怎么行,你这丫头真不懂事,怎么能拿别人的钱……”两人死活不肯收,搞得莎莎都束手无策。
眼看推来推去天都要黑了,他俩仍是坚决不要,我只好厚着脸皮喊道:“爸,妈,你们就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这一声发自肺腑的呼唤,搞得她爸妈措手不及,老两口都愣住了。
一时连张馨和莎莎都看愣了,我趁机将钱塞进她爸口袋,机智的完成了这项重大任务。
看我都这么叫了,她爸这才没法把钱还我,只是呐呐的看着我和莎莎,嘴里结巴道:“这、这......这哪好意思呢,你们年轻人也要用钱。”
我很自然的拉着莎莎的手,道:“放心吧爸,我和莎莎现在生意做得不错,这点钱很快就赚回来了,你们留着用,缺钱了再说,我那边还有。”
看我这么说,她爸也不再纠结,将钱递给她妈收好,翁婿又坐下来一番亲切交谈,她爸开始旁敲侧击问我是哪里人,家里还有哪些亲戚,现在做什么,我一一回答。
只是最后一个问题不怎么好说,我说是办服装厂的,就怕她爸问些专业问题。
其实若说是同行也未尝不可,只不过我开的是养鸡场……
她爸惊讶道:“这么快就要回去,那不行,难得来一趟,怎么着也要到家里住几天!”
老两口热情得不行,拉着我的手不肯放。
我忙道:“可是厂里的货……我秘书都催了……”
她爸道:“这个不要紧!”他朝张馨吩咐道:“哎秘书女同志,麻烦你先回去处理一下这事,你们老板还有事,现在不能回去,麻烦你了。”
还是她爸会来事!张馨站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顿时傻了眼。
我倒不是急着要回去,主要是担心呆久了露馅,尴尬的朝莎莎求助。
哪知道莎莎也道:“哥,要是不忙的话,不如到我家里住一晚吧,我们乡下风景很好哦……”
她爸热情的拉着我手道:“对嘛,哪能就这样回去,反正家里的一窝母猪要生崽了,我也得赶回去,走走,回家吃饭!”
架不住他们一家三口的盛情邀请,我对张馨一摊手,答应道:“那、那咱就一起去吃个晚饭,等改天生意不忙了,我和莎莎再回来,那要不张馨你先……”
一会后,我们三人坐在莎莎她爸的三轮拖斗车上,一路颠簸着出了县城,莎莎说乡下泥路,我的车子不好开。
张馨自然不肯一个人回去,也跟着去莎莎家里凑热闹了。
我和莎莎并排坐着,车子不时来几下颠簸,张馨坐在车斗左侧,胸口那两坨颠得都要蹦出来,看着那真叫一个波涛汹涌赏心悦目。
我虽然想装正人君子,可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往她胸口飘去,真是情难自己。
半小时后,车子到了乡下,三轮在一条村路上颠簸着,周围风景也随之渐变,道旁没了破旧的屋子,路两边都是成片的田野水塘,阡陌纵横,视野很是开阔。
远山苍苍,近水潺潺,田地苍翠,炊烟袅袅,脸上凉风习习吹拂。
车上两个女孩的刘海和长发随风舞动着,风景如画、美人如花,看得我沉浸在这如诗如画的意境中,很是惬意。
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享受过这么悠闲惬意的光景了,我极目远望,心情愉悦。
“怎么样哥,这边的环境好吧,”莎莎侧头,自豪的指着远在天边的一处所在道:“我家场子周围的环境更美!”
张馨也挺起那随车微微抖动的胸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眉开眼笑道:“嗯嗯,空气新鲜,白云蓝天,远山田野,狗和炊烟……”
“不错不错,张馨出口成章,有胖子水平!”我鼓掌笑道,来到这样的地方,不觉心胸都宽阔许多,随口调笑着。
三人一路有说有笑,不觉四周已荒无人烟,车子越开越偏僻,眼看着路两旁都只剩林地了,老丈人开车拐了个弯,开进一片林地泥路,林地尽是茂盛的松树,车子在林地中晃晃悠悠不紧不慢开着,阳光透过树林,斑驳的撒在身上,鸟鸣幽幽,深邃清脆。
十几分钟后,车子才穿过那片斑驳阴翳的林地,就如穿过一个悠长的隧道,一出林地,周围环境豁然开朗,阳光明媚的照耀下,前方都是低平和缓的坡地,种的都是一垄垄修剪的平整,郁郁葱葱的茶树,高低起伏一眼望不到边际。
偶尔传来几声悠悠的鸟鸣,更显得周围安静得出奇。
“好美的风景,好宁静的环境……”张馨轻轻的说了句,我也不再说话,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静谧。
车子又沿着茶山开了十多分钟,终于到达目的地,安林县德明规模化养猪场。
“终于到地方啦!颠得我快散架了……”张馨起身扭动腰肢,我跳下车斗,又扶张馨和莎莎下来,她爸开着车子到库房去了。
我深吸一口清爽的空气,四下看着,欣赏着周围的风景。
张馨兴奋的将莎莎拉到一片茶树边,将手机递给她道:“茄子!”
咔擦咔擦,莎莎笑着拍照片。
接着她又替我拍了两张,这才领着我俩进了猪场,边指点着猪场建筑边简单的介绍着。
这养猪场看起来占地十亩左右,四周高墙围绕着,墙外种着圈高大的泡桐树,墙内则划分为三个区域,住宅区,养殖区,菜园区。
猪场内一对工人夫妇听说老板带女儿女婿回来,都过来打招呼。
“小莎,知道母猪快要生了,你回来帮忙啊?”一个带着橡胶手套的女人说。
莎莎道:“哦,你先忙去吧,快生了叫我……带你们看看生小猪。”她最后句话是对我俩说的。
想不到这趟没白来,还有生小猪可以看,张馨也兴奋的起哄:“生小猪?我要看,我要看!莎莎,你还会接生啊?”
“会啊,给猪接生很简单的。”莎莎笑道。
“哇,我要学我要学!”张馨雀跃着。
我看了眼张馨,笑道:“干嘛,学这个以后自己给自己接生,想省下几千块钱啊?”
“变态老男人!”张馨瞪了我一下,两个妹子嘻嘻哈哈往前走,边走边嘀咕着什么,张馨还时不时哇哇几声,很是兴奋。
莎莎笑着带着我俩参观猪场,猪场就像是个集体宿舍,里头分成一格格小房间,每格关上五六头猪,一看我们进来,猪们以为开饭了,乐得直哼哼。
张馨看来也是个只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的人,不时发出哇哇赞叹,问道:“哇,莎莎,你这有多少头猪啊?”
那些猪一看见有人过来,都趴在猪圈上哄哄叫着,一个个大鼻孔朝着人喷气,莎莎不时打上一勺饲料倒进去,几头猪顿时疯抢。
张馨问道:“啊,那怎么办,都是你们自己接生吗?”
“那倒不用啊,我们请了那对工人夫妻,不必事事都亲力亲为,碰到他们不懂的,我过去指导下就好。”
莎莎随意的说着,几排猪舍转了一圈,又领着我俩到了菜园。
菜园里是一洼洼整齐的菜地,张馨又欢喜的叫着:“莎莎,你这菜园子里好多菜啊!”
“是啊,纯天然绿色无污染,都是自家种的!”
莎莎走进菜园,随手拔着菜,笑道:“想吃什么菜?晚上有菠菜,鸡蛋汤,芹菜肉丝,白萝卜炖肉,胡萝卜炒肉,大白菜,现摘现炒……”
“你这简直是世外桃源了!”我也不由得向往起这样的生活来,道:“平常都不用出门了吧?”
莎莎道:“基本上能自给自足,上一趟街太麻烦了,不自己开地种菜不行,你看这周围几里都是茶山,远离人烟,一到晚上,周围一片漆黑呢,就我这亮着灯呢。”
我忽然产生个念头,这不就是我一直追求的生活吗,远离世事纷扰,没有俗务缠身,也不用卑躬屈膝的送礼走关系,不必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要是当初跟陈莉来这里隐居,养养猪种种菜,不知道日子有多惬意。
菜园旁边一排屋舍是小猪栏,张馨拉了拉我,指着那些小猪道:“哎呀老板,你看这些猪就住在这么小一个猪舍里,每天吃了睡,会不会觉得寂寞无聊啊!”
“猪会寂寞吗?”莎莎眨巴眼睛,“它们只要有得吃喝就好了吧。”
张馨又问道:“供这么多猪吃吃喝喝,你们家投资成本也不小吧?”
莎莎道:“是啊,我爸把半辈子所有积蓄都砸进去了,光盖猪舍就用了五六十万,加上添置设备、挖池塘、买公猪母猪,一次性差不多用去百万。原本这些年养猪有赚有亏,要不是我弟弟重病,这个养殖场倒也可以维持下去,唉。”
听莎莎这么一算账,我不由暗自咋舌,想不到即使想做个世外野人,过上养养猪种种菜的日本,也得有笔钱才行。即使不投钱养猪,将来我们生小孩怎么办,上学读书要钱,盖房子要钱,儿子娶老婆要钱,女儿出嫁又要钱……
这么一算不得了,果然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我顿时觉得,没攒个百来万块钱,根本连野人都没法当,看来还是得接着玩命几年。
“上次把大猪全部低价卖了,这点钱给我弟弟看病,现在场里全剩下母猪和小猪,但每个月的饲料钱还得上万,我爸愁得头发都白了。”
莎莎眼圈一红,不再说话。
张馨过去挽着她,安慰道:“没事的莎莎,坏运气到头了,以后都是好日子,加油。”
莎莎揉了一下眼睛,笑道:“嗯,加油!你们俩先聊着,我去摘些晚上的菜。”
莎莎踩着泥泞走进菜地,很快收拾了一大堆菜出来,我俩忙过去帮忙,将各色蔬菜抱去水槽边,放着晚上吃。
天色还早,我们三人随处乱逛,走到一间单独小房子前,房子旁边装着一只空调外机,外头钉着防风布,张馨问道:“这房子好小,是干什么的?”
“不会是厕所吧!”我猜测着。
张馨道:“你家单独给厕所装空调?”
莎莎还没说话,就听里头轰隆一声巨响,一头跟公牛一般大小的公猪猛的蹿出窗口,前腿趴窗架上,嘴里冒着白沫,哼哼唧唧的朝我们叫着。
张馨吓了一跳,吓得忙往旁边躲去,莎莎拉着她笑道:“是公猪啦!没事,出不来的!”
我道:“啧啧,公猪长这么大啊……独门独户,还带空调,这待遇可真是够好啊!”
莎莎笑道:“那可不是,吃喝住都是最好的,买它的时候还是头小公猪呢,就花了将近万把块钱了,三十头母猪可都指望它配种呢,能不好好养着它么!”
“什么,三十头母猪!这简直是帝王级待遇啊,后宫佳丽三千!”
我啧啧称赞,我店里有个项目叫帝王浴,那也只不过区区两个妹子陪着客人泡澡而已,收费还比一般打点贵三倍。
一公配三十母,估计现在的男人想都不敢想,作为一个男人,站在这嚣张的公猪面前,我还真有点自愧不如的感觉。
公猪趴水泥栏上哼唧好一会,看我们并没有给它食物吃,也没有带漂亮的母猪来,一阵失望,又哼哼唧唧躺回房间去睡觉了。
莎莎指着公猪,笑着趴张馨耳边低声说着啥,两人又嘻嘻哈哈笑开了,我凑过去道:“笑啥呢,也不说给我听听。”
“男人不能听,这是我们女人间的悄悄话!”
莎莎笑着将我推开,我故意板起脸道:“好哇,是不是在说我坏话?一会我得跟老丈人聊聊工作......”
“不是不是!”莎莎忙道:“我们在说公猪呢,你看它屁股后头,挂着两个——保龄球!”
张馨也哈哈大笑,道:“就是,我们说的是公猪,你又没有……保龄球,哈哈哈哈。”
两个色女抚掌大笑,又开始嘀咕色笑,搞得我老脸一红,果然这年头,女人多了就敢来调戏男人了。
四处悠转一圈,我们又绕回到宿舍区,这是莎莎家人和那对工人夫妻住的地方,有两个套间,里头的设施倒是齐全,卫生也搞的也十分干净。
莎莎老爸泡好了一壶茶,给我和张馨倒水,客气道:“家里头有点乱,这些天忙坏了……来来来,先喝点茶水,这茶叶都是我自己摘的炒的,你尝尝!”
我忙双手接过,笑道:“爸你忙你的,有莎莎陪着我呢!”
老丈人忙不迭道:“行行,就当自己家里一样,我去准备晚饭,小莎,你陪着……他聊会,一会吃晚饭!”
我忙起身,自我介绍道:“刘捷,快捷的捷。”
她爸道声好,进了厨房忙里忙外,开始张罗晚饭。
莎莎开了电视,坐着陪我们喝茶聊天,才喝了几口茶,那个女工人匆忙跑来,急着说母猪难产了,莎莎急忙起身,收拾东西准备。
张馨也吵着要去看看,莎莎领着她出去。
我坐了一下午拖拉机,颠得屁股疼,这会又走了不少路,本来想休息会,可又怕独自面对她爸,也只好放下茶水,跟着俩妹子去看母猪生产。
第六十二章猪山夜话
三人走到一幢围得密不透风的猪舍里头,工人掀开门帘让我们进去。
一进里头,只觉有股浓厚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熏得我俩几欲作呕,莎莎一笑道:“不习惯吧?这里是产房,需要做好保暖措施,里头味道会有点大……不过进来一会就习惯了,闻不出来了。”
铁格子里躺着头硕大的母猪,肚皮圆滚滚的,正哼哼着要生。
那个妇女员工正坐在一头母猪后头,她一看见我们进来,抹了把汗笑道:“已经生下了四只,后面这只卡着了!”
张馨一听,问道:“啊,生下来的在哪在哪?让我看看……”
张馨脑袋四处乱转找小乳猪,那妇女起身,掀开母猪边上的保温箱,果然就见四只小巧可爱,皮肤粉嫩的小猪正互相拥挤偎依着睡觉,不时还扭动几下小胖腿哼哼。
“哇!好可爱啊!”张馨看得两眼放光,母爱泛滥,问那大妈:“我可以抱抱吗?”
莎莎笑着从里头拎起一只猪仔递给她,那小猪睡得好好的被吵醒,不爽得哇哇直叫。
张馨紧张的看着怀里的小乳猪,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嘴里道:“乖啊……好可爱呀!”
小猪不时在她胸口拱几下,似乎是想找奶吃,跟她怀里两只小乳猪搞起互动,真是羡煞旁人。
张馨舍不得放手,我低声道:“你看小猪都饿了,快让它去吃奶吧!”
“哎呀老板你......”张馨娇嗔一句,我才发现我这话容易引起误会,忙指指母猪道:“咳咳,我说的是吃它妈的奶。”
张馨白了我一眼,转身拉着莎莎的袖子,摇晃道:“好妹妹,送我一只好不好?我想带回去当宠物养……”
这傻妞,爱心泛滥得真叫人受不了,莎莎只得劝阻她道:“这个肉猪可没法当宠物……”
“就是,万一被你养到三四百斤,我怕把我浴场给拱塌了!”
这话把一旁的莎莎听得咯咯直笑,张馨想了想无奈作罢,又接着玩她的小乳猪去了。
莎莎蹲在妇女旁边,问妇女什么,问了一会,我看她皱着眉头,脸色有些不对,便问:“怎么了?”
莎莎起身道:“这母猪刚才生的一直挺顺利的,但这一只到现在还没生出来,有十几分钟了……”
我关切道:“是……难产了吗?想不到猪也会难产?”
莎莎点点头,面露难色,看那母猪一直用力的哼哼,屁股后头不断有血水渗出,就是不见小猪出来。
“那怎么办啊?剖腹产吗?”张馨手里还抱着小乳猪抚摸着,一边看着莎莎。
莎莎犹豫一会,对妇女吩咐说:“快拿手套和消毒药水来。”
妇女哦了声,忙起身去拿,片刻后将手套递给莎莎,莎莎将袖子往上一撸,露出白皙瘦小的胳膊,随后干练的戴手上,又在手套上喷了消毒药水,然后蹲到母猪屁股后头。
自从回到她的养猪场,莎莎就像变了一个人,从一个温柔体贴勤快时髦的女生,转眼变成了个能干精干的农家女强人,这还真算得上是下得厨房,上得厅堂的妹子。
张馨有些吃惊的问:“啊!你是要……用手,伸进它的那里头啊?”
莎莎道:“是啊,小猪太大的话,有可能卡在了母猪的子宫颈,所以生不出来,得把它拉出来,不然耽搁久了后果很严重,不但小猪难保,连母猪都有危险……”
“是啊,一头成熟母猪,可值钱。”那女工人在一旁道。
这要是搁在古代,那就得问保大保小了。
我俩都不再说话,张馨紧紧抱着那头小猪,紧张的看着莎莎。
莎莎沉重的在手套上抹药,接着手指在母猪屁股那坨红凸凸的肉上滑了几下,手缓缓的插入母猪产道,越插越深,直到整只手掌都塞了进去。
“嘶……”张馨看得轻轻吸了口凉气,“母猪,会很疼吧?”
我看得也是目瞪口呆,一脸的紧张,这种气氛下,开玩笑似乎不妥。
接着就看莎莎的胳膊又缓缓深入,直没到胳膊肘,几乎将整条胳膊都塞了进去。
莎莎紧皱着眉头,手在母猪肚子里活动着。
边上那妇女问她:“怎么样,摸到小猪了吗?”
莎莎点点头,吃力的道:“摸到了,是卡在那里了,不尽快把小猪拿出来的话,不仅这只小猪会死……而且,后头的小猪也会死在母猪肚子里……”
她手上用劲,嘴里道:“卡的久了,连母猪都有生命危险……”
只是莎莎努力了几次,似乎都没能将小猪扯出来,而且她身体斜倾着,半趴在地上,这个姿势很是耗力,努力了五六分钟后,她额头上早已布满汗水,头发都凌乱的粘脸上了。
“怎么样了?拉不出来吗?”张馨搂着小猪,担心的问着。
莎莎摇摇头道:“小猪脑袋太大,而且很滑,我的手用不上力……哎呦!它还咬我……”
手上吃痛,莎莎无奈的将手抽了出来,手套上粘糊糊一片,全是滑漉漉的血水。
这头母猪似乎也明白到了生死关头,很懂事的躺着不动,还在哼哼着用力的往外生,只可惜莎莎败下阵来。
“不行啊……我力气太小了,抓到地方也用不上劲,要是我妈在家就好了,可她又赶不回来……”莎莎急着说。
张馨问:“小猪还没生出来,就会咬人吗?”莎莎道:“嗯,它们出生就有八颗尖牙。”
那大妈拿过手套戴上,也摸进去助产
“……大姐,怎么样?”
那大姐也是直摇头:“太滑,吃不住力气。”
张馨回头看着我,突然道:“老板,你力气大,你去试试?!”
我愕然,看了看母猪屁股,尴尬道:“……我?不行不行……我没做过这个,再说,要我把整个胳膊插进猪的……那不行!”
张馨却道:“老板,你看这小猪辣么可爱,你也不希望它一出生就没了娘嘛……你刚不是还说会接生吗,试试看嘛。”
我苦着脸道:“不行啊……我说的是帮你接生还差不多!你看母猪那……好恶心来着,粘糊糊红彤彤的……”
张馨低声道:“老板你看莎莎,都要急哭了,一头母猪要是难产死了,损失会很大吧?你就想办法帮帮忙嘛!”
我看了眼莎莎,只见她满头是汗,抬头看着我眼里充满焦急,只得道:“那,我来试试啊?不过这要怎么弄啊这玩意……”
莎莎忙将手套要了过来,湿答答的递给我,道:“哥,不要紧张,很简单的。”
我尽量不去细看,硬着头皮挽起袖子。
莎莎帮我戴上手套,然后一起蹲到母猪身后,道:“手慢慢往里面塞……”
我哦了一声,手在母猪屁股上犹豫半天,最终狠狠心一咬牙,噗嗤一下捅了进去。
母猪嗷的一声惨叫,肥硕的身体剧烈的抖了几抖,差点把我给吓退了出来,手明显感觉到母猪产道收缩了,莎莎在一旁道:“哥,轻点儿啊,会疼啊……”
张馨过来紧张的道:“啊喂!人家好歹也是母的!怜香惜玉点!”
闻着母猪那热哄哄的骚味,我身心双重痛苦,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当真是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莎莎在一旁指导道:“哥,你手一直堵着也不行啊,别不动,往里面伸,慢慢的、尽量以左右旋转着插进去,不要太用力就能转进去……”
螺旋型,就怕我的手没有这么棒的功能!
母猪产道里头又热又窄又紧,四壁都是层层叠叠的皱褶,我的胳膊就像陷入了泥泞,得在曲折中前进,而且随着母猪的用力,周围的肉一下一下朝我胳膊挤来。
这刺激得有点过了,我一阵反胃,差点就吐了,只好屏住呼吸,回头眼睛盯着张馨看,只想着是给她接生……
张馨很是聪明,一闪身躲到莎莎身后。
这么一想,好歹我心情稍微舒坦一点,至少不会吐了。
手再往里头挤挤,果然到了一个狭窄的巷子口,好个关隘所在!那地方手掌都进不去了,只能探进去两三个手指。
很快我摸到小猪仔的拱嘴了,不过猪头确实很滑溜,手指头一捏,小猪就往里头缩。
莎莎在一旁指点道:“小心啊哥,不要把手指头插进猪嘴里,它会咬你的,要扣在它眼眶处,不然捏不住它。”
眼眶眼眶,在哪来着……
我的手在里头艰难的搅动着,好不容易抓到猪鼻子,这死猪居然又往里头跑了一点,我只好吃力的摸索,找一切能捏住它的地方。
张馨在一旁催道:“怎么样怎么样……”
我急得手指乱扣,结果哎呀一声,被这死猪咬了一口,疼得我龇牙咧嘴。
帮你接生你TM还敢咬我,这真把我给惹毛了!
我抽出手,干脆脱了那碍事的皮手套,在手上喷了消毒药水,再一次艰难的探了进去,不入猪穴,焉得猪仔啊!
这次运气略好,我熟门熟路的探进猪穴,手指很快就摸到小猪的眼眶,正要扣住往外扯,结果那猪崽吃痛,竟然死命往后缩去。
我急着想抓住它,两个手指一滑,捏进它嘴里,死猪崽又拿尖牙来咬我手指。
这么一咬,我顿时哎呦一声,刚想抽手,却发现我手指头上戴的戒指,正好勾住小猪牙齿,而且还勾的很稳。
我顿时大喜,忍痛全力拉扯下,哗啦一声响,从母猪屁股里拉出一大坨东西来。
那只调皮的小猪裹在一层薄膜里,莎莎忙拿毛巾替它清理嘴脸。
总算将小猪拖了出来,我甩着通红的手指头龇牙咧嘴,痛的老子一身的汗。
“啊……太好啦!”张馨松了口气。
“哈哈,怎么样,我也会接生了!”我看着她得意的笑道:“将来你们要生小孩不用愁了!”
“啊走开走开,脏死了,快去洗洗……”张馨看着我的手,做出恶心的表情道。
我满手的粘糊糊,只好跑出外面洗手,洗着洗着突然想出一个好笑的段子:
古人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然后又有个说法是,女人是老虎。
……古人果然都是内涵段子手!
我正想得笑出声,却听得里面发出小猪的尖叫,难道出什么事了?
我心一惊,急忙跑进去看。
进去一看,才发现,三个女人都已经走到另外一栏猪仔前面,聚在一起忙着什么。
我过去问张馨怎么了,张馨脸色有些苍白,指指小猪道:“这个,你自己看吧......”
我听得莫名其妙,过去一看,只见那妇女又从保温室里拎出一只白白胖胖的小猪崽来。
我不解的看看张馨,她示意我看猪。
只见那妇女熟练的将猪仔后腿合拢,一手用力捏到一起,猪崽屁股后头顿时被捏鼓了起来。
莎莎看我过来,神秘的一笑,道:“哥……你还是别看了,怕吓着你,出去比较好哟!”
张馨略带古怪的笑道:“不要,让他也看看也挺好……”
我听得云里雾里,站着一旁看莎莎的动作。
那妇女用力将小猪腿捏紧,然后拿出棉签在它屁股后那鼓起疙瘩上擦药,随后噌的亮出一把锋利的刀片。
只见刀片在小猪鼓包处轻轻一滑,哧溜一下,小猪凄厉的叫着,鼓包划破。
我看的脸上一抽,随后看那妇女手指用力一挤,小猪屁股后那伤口处被硬生生挤出一粒丸子来。
原来她这是在阉猪,这粒丸子,就是传说中猪的蛋蛋?!
我看得虎躯一震,下身隐隐作痛……
妇女手起刀落,轻轻松松将那粒丸子割下,然后往里头抹了点药粉,接着割下一粒,动作熟络无比。
“啊!这是在给猪阉割啊!”我结巴的问道。
莎莎笑道:“是呀,哥要不要来试试?”
我忙双手乱摇,尴尬的笑笑道:“啊……这个就算了,以前真不知道猪还要经历这么惨痛的童年……”
莎莎道:“不阉割一下,这些公猪就不老实,长大了三天两头发情,就不好好的长膘了。”
“啧啧,真可怜,这下子成了太监,连发情期都免了……”
看着小猪惊得哇哇乱叫,我不忍再看,道:“这种血腥场面,走了走了,还是别看了……”
张馨却道:“莎莎说要教我这门手艺了,以后我男人要是敢不老实,我就……”
她手上做了个划刀片的动作,我尴尬一笑道:“以后谁娶了你,怕是要遭毒手。”
张馨嘿嘿一笑,还真凑了过去,认真的看莎莎给可怜的小猪宫刑。
莎莎教着张馨,割完两个蛋蛋后,在猪伤口处抹了点粉,将小猪丢回栏里,小猪又没事人似的跑去吸奶了。
我问莎莎:“那小母猪呢,要不要割的?”
张馨皱眉道:“母猪又没有那个,怎么割!”
莎莎笑道:“小母猪原本也是要挑花的,这是为了不让它们发情,不过难度好大,划破肚子找不到那部位,所以现在一般都不割母猪了。”
我看不下去,便道:“那你忙,我去四周转转。”
说着便从猪舍走了出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身后传来小猪凄厉的叫声。
我步走出猪场,看着四周围连绵平缓的茶山,绿野苍苍,难得来一趟乡间田野,怎么能错过这么美的风景呢。
我随意找了个草堆坐着,这会已是夕阳西斜,和煦的暖照在脸上身上,照得人暖洋洋,真希望陈莉也在这里,我俩就在这杳无人烟的穷乡僻壤里相依为命,远离纷扰,享受这与世无争的宁静安详。
几分钟后,张馨也跟着出来了,不知何时走到我身旁,也在地上坐下。
我看了看她,问道:“怎么,不学怎么阉猪了?”
“学会了啊,很简单!”
“不错不错,很有养猪的潜力,以后要有机会,我开个养猪场,让你负责阉猪好了。”说完话我哈哈大笑。
“好啊,你要真养猪,我就跟着你在这养猪呗。”
她这话说的有些暧昧,我听着竟然心头一恍惚,转头看着她。
张馨脸色微红,也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被我看的,她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子,低声道:“养猪,不也得要员工么……你得给双倍工资……”
我噗嗤一笑,道:“行啊,只要养得起,全部员工都带上。”
张馨问道:“老板,你喜欢这里吗?”
我点头:“嗯,是挺喜欢的,我在这里感觉很放松、很惬意。”
“那浴场呢,以后还开吗?”
“等把胖子弄出来,我就打算洗手不干了,改行。”
“以后什么打算呢?真来养猪吗?”
“我也不知道,可能会去外地走走吧,旅旅游、散散心,以后做什么以后再说。”
说着我又想起了陈莉,看着远方温和的夕阳,两人都一阵沉默。
最后还是张馨打破沉默,她轻声问道:“老板,自从陈莉姐走了以后,你好像就变了。”
我啊了一声,转头看着她道:“我变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有的,你变了很多,我能感觉到。”
她看着远方:“你变得沉默很多,没以前那么开心,也没以前那么......色呢。”
我咳咳两声,尴尬道:“我以前很色吗?”
“有啊,每次陈莉姐来,你不都是又调笑又占便宜的,一脸的色笑。”
“哪有占便宜啊,也就朋友间开开玩笑嘛,”我解释道:“成人间都是这样啦,大人的世界你们小孩不懂。”